他嘴片微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未能出口。最終,他臉上的最後的、全部的表情褪去。
他再不看陸忱州一眼,他只是輕輕抬了抬手,如同拂去一粒微塵:
“殺了他。”
*
趙權方的指令輕描淡寫。
但霎時間,所有護衛刀劍齊舉,再次向陸忱州合圍逼近。
陸忱州以劍拄地,胸膛劇烈起伏。他望向不遠處的張茂——張茂已因失血過多倒在甲板上,眼神渙散,似乎還想掙扎起身,可手臂撐了兩下,終究只是徒勞地滑落。
戰圈之外,趙權方好整以暇地退到護衛身後,揚聲笑道:“陸大人,不愧是朝廷棟樑,能撐到此時,趙某佩服。可惜,即便那批兵器丟了,殺了你,替陛下解決心頭大患,我回去照樣大功一件。你不會不知道陛下對你恨之入骨吧。”
他輕哼一聲,頭也不回地對著身後護衛道:“先殺了那礙事的廢物。”
兩名護衛應聲而出,利刃直取地上無力反抗的張茂!
“張茂——!”
陸忱州目眥欲裂,嘶吼著想衝過去,卻被數名親衛死死封住去路。
他左手橫劍格擋,兵刃交擊的巨響震得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淌下。
他咬牙揮劍逼退兩人,又一道刀光從右側劈來,他側身避開,左臂上那道舊傷被牽動,劇痛如潮水湧來,動作慢了半拍,肩頭便被劃開一道口子。
他踉蹌半步,以劍尖點地穩住身形,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卻仍死死盯著張茂的方向。
眼看那兩名護衛的彎刀已揮至張茂頸側——
不料就在此刻,異變陡生!
那致命的刀鋒並未落下,反而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譎的弧線,攜著風雷之勢猛地迴旋,狠狠劈向身旁另一名趙氏護衛!
“魏泓——!不藏了!護住陸大人!”
一聲爆喝如驚雷炸響!
那執刀“行刑”之人猛地用袖口擦去臉上偽裝的黑色油彩與假須,露出一張陸忱州無比熟悉、卻難以置信的臉!
船上所有人都愣住了!趙權方剛退後幾步,此刻猛地撥開身前護衛,死死盯著那張臉,瞳孔驟縮。
而在場所有人中,最不可置信的,是陸忱州!
他僵在原地,左手握著的劍竟微微顫抖——
他望著那張刀削般的面孔、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他喉嚨乾澀,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齒縫間擠出了那個人名字:
“姜……”
“姜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