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這計劃不僅與平淵、喬木良和曲長纓的整體戰略思路不謀而合,更是直指要害,給出了清晰可行的路徑!
“此計……堪稱老辣!”平淵忍不住低呼。
“送信者究竟是何人?是敵是友?”衛明軒眼中充滿了警惕與疑惑。
而曲長纓,在目光觸及那字跡的瞬間,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驚雷擊中!
那起筆的力道……
那轉折的習慣……
那勾捺間熟悉的韻味……
巨大的衝擊讓她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又驟然沸騰。她猛地站起身,眼前卻是一黑,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殿下!”雪蓮驚呼一聲,急忙上前扶住她。
曲長纓卻恍若未聞,她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封信上。
她一把抓住身旁喬木良的衣袖,素日里的沉穩儀態蕩然無存,聲音因極致的激動和不可置信,而顫抖、驚慌不已:“喬大人!您當真……當真沒有看到送信之人的樣貌嗎?哪怕是一個背影?!”
“殿下,臣確實未曾見到。”喬木良被她的反應驚住,連忙回道,“發現時,外面早已空無一人。”
曲長纓的手指無力地鬆開。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顫地懸在那些墨跡之上,卻不敢真正觸碰,彷彿怕一碰,這幻影便會消散。
是她……瘋了嗎?
還是……她真的……出現了幻覺?
——可是,可是那信就在這裡,這字跡……她再不會看錯的字跡,就在這裡……
還是,還是在這絕望的深淵裡,真的生出了……不可能的奇蹟!?
燭火在她劇烈晃動的眼眸中跳躍,映出一種混雜著極度震驚、不敢置信、以及一絲微弱卻瘋狂燃起的希望的複雜光芒。她站在那裡,如同秋風中的落葉,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她狂亂的心跳聲,和那紙上熟悉到令她心痛的字跡。
*
眾人散去後。
曲長纓唯獨將衛明軒留下。
夜深人靜時,那些曾被忽略的碎片,便如冰下的暗流,開始在曲長纓的心中激烈碰撞。
陸柄澤那時阻止陸旭堯繼續說話的態度、
穆赫的“寒淵非盡,潛鱗或存”的暗示、姜平的那時候欲言又止的樣子,以及最新出現的那字跡……
一股巨大的、幾乎讓她暈眩的熱流衝向四肢百骸,是狂喜,是後怕,是失而復得的戰慄……但隨即,更冰冷的理智與深重的憂慮迅速將其壓下。
她請衛明軒落座,燭光在她蒼白的臉上跳躍,映出一雙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睛。“明軒。”
“卑職在。”
曲長纓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千鈞,“在推進既定計劃的同時,我要你親自去做一件事。此事,除你我之外,絕不可有第三人知曉,暫時也包括平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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