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江南做什麼?」
崇禎喝道:「你這個戴罪之身,還挑揀上了?朕沒砍下你的狗頭,就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
王承恩沉聲道:「殿下曾對奴婢說,江南官商勾結,抗拒市舶司徵收商稅,甚至他們還跟海外商賈勾結,走私貨物,逃避朝廷徵關稅,奴婢想要籌建水師力量,整頓海防!」
「整頓海防?」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張嫣呆呆地看著王承恩,心頭五味雜陳,無論何時何地,什麼境遇,他竟然還在想著為朝廷效忠,痴心不改,大丈夫,當如是也……
「王承恩……」
張唯賢嘆道:「江南商賈勢力強大,跟當地官員勢力盤根錯節,你如今被貶,哪裡是那麼容易整頓的?」
「老國公,無論容易還是困難,不總得有人去做嗎?」
王承恩答道:「如果我不去做,太子又要坐鎮京城,那大明市舶司要到什麼時候方才能夠降服住這些勾結在一起的官員商賈?商稅和關稅,可是大明財賦的命脈,沒有足夠的錢糧,大明就不可能中興!」
「你管得倒挺多!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曹化淳!」
崇禎喝道:「傳旨,將王承恩從後宮譜牒中除名,今日開始你做司禮監掌印太監!」
「父皇,」
朱慈烺低聲道:「本來市舶司推行稅制革新就遇到了巨大的阻力,如果兒臣將精力放在京營上,那市舶司那邊就真的顧不過來了,不如就交給師父吧,這稅制革新本來就是他提出來的……」
崇禎狠狠瞪了朱慈烺一眼,問道:「英國公,你的意思呢?」
張唯賢低聲道:「皇上,這件事情您就交給他們師徒兩個吧,老臣以為,太子還是兼任戶部侍郎主管市舶司與稅務;市舶司的主事交給王承恩,讓他巡檢沿海各處港口……」
張唯賢停頓了一下,說道:「王承恩,你也別想輕鬆,從現在起,到明年年底,上繳大明商稅與關稅白銀六百萬兩,低於這個數字,就讓你腦袋搬家!」
王承恩一咧嘴,悶聲道:「老爺子,你這是要將我敲骨吸髓啊……」
「哼哼……」
張唯賢冷哼道:「你以為呢?犯了這麼大的過犯,你小子就想輕易矇混過關?做夢!」
王承恩冷笑道:「這點事情還難不住我,商稅的事情,我不管,皇上,臣自請擔任市舶司巡檢司,籌建一支水師,每年上繳朝廷白銀不低於三百萬兩!」
「小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張唯賢嘴角一抽抽,低喝道:「大明商稅每年三百萬兩,稅制革新之後,甚至可以增長到五百萬兩,小小的海關關稅,一年僅僅二三十萬年,你從哪裡挖出來三百萬兩?」
「這就看我的本事了!」
王承恩傲然道:「如果一年下來,我連三百萬兩銀子都弄不到,那豈不是太沒用了?」
崇禎冷哼一聲,轉頭向著大殿走去,「到底去鳳陽還是江南,你們看著辦,反正朕不想再看到你!滾得越遠越好!」
轉過天來,朱慈烺親自帶著聖旨來到了大將軍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邢國公。提督京營大臣王承恩違逆大明綱紀,罪在不赦,朕念其勞苦功高,特旨恩免,革去其錦衣衛都指揮使,柱國。左都督以及京營提督之位,除爵,貶為江南海關巡檢使,監察海關港口稅賦以及走私事務,剋日離京……欽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