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隊長觀察報告》第73章 惡疾(十七)(2)

作者:放過一條魚·3個月前

他看著程駿依舊有些茫然的神情,語氣軟了下來,帶著理解,“只不過你從來沒在意過,或者說,你接收不到那種訊號。”

程駿的世界,從少年時代起就被學業、責任和遠超同齡人的目標感填滿,他像一臺精密運轉的儀器,高效、專注,卻也下意識地過濾掉了許多無關的情感訊號。

他所有的情感接收器,似乎只在面對顧言時才是全頻道開啟的。

因為顧言給的感情,是直白的、熱烈的、不加掩飾的,像夏天的太陽,明晃晃地照過來,讓人無法忽視。

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愛意更是表達得轟轟烈烈,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而程駿在忙碌的間隙裡,把自己所剩無幾的私人時間和情感空間,幾乎毫無保留地全都給了這個太陽一樣直接熱烈的男孩,哪裡還有餘力去察覺角落裡那些幽微的、閃爍的、或是扭曲的星光?

程駿聽了弟弟的話,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反思自己這方面的遲鈍。

但他很快又回到現實問題:“就算以前可能有……但這半年,我確認我的生活圈非常固定和單純。而且,我和顧言分開的事,雖然沒有公開宣佈,但該知道的人,大概也都知道了。我不認為,在我已經‘恢覆單身’的情況下,我接觸的圈子裡,會有人用如此極端的方式,去設計陷害一個已經被認為是‘過去式’的顧言。邏輯上不通。”

一旁的陸一弦此時平靜地插話,他不認為程家這兩個過於正常的能分析出變態的邏輯:“程處長,您的考慮基於正常人的行為邏輯。但能策劃出如此周密、冷酷且涉及人命的罪行,其心理狀態很可能已經偏離常態。一個潛伏的、扭曲的痴迷者,其行為模式不能用常理推斷。他可能在這半年裡經歷了某種刺激,比如得知您分手後並未如他預期般轉向他,或者他認為你們的分手不夠‘徹底’,還存在覆合的可能,因此需要製造一個無法挽回的裂痕。甚至,他的動機可能混合了‘得不到就毀掉’以及‘我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得到’的極端佔有慾和破壞慾。”

他走到白板前,指著蘇大成的名字:“目前的關鍵突破口,在於找到連線蘇大成與幕後黑手的‘中間人’。這個人,必須同時有能力或有渠道接觸到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蘇大成所在的底層困境,和您以及顧言所在的那個圈子,至少是其邊緣。”

周啟明立刻將一份初步梳理的、可能與蘇大成有交集的人員名單遞了過去,上面大多是醫院工作人員、護工、病友家屬,以及一些可能與醫療救助、慈善捐助相關的社會人員。

程駿接過名單,就著燈光,極其認真地一行行看下去。他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專注而嚴肅,眉頭微微蹙起,目光掃過每一個陌生的名字。

許久,他抬起頭,將名單遞迴,搖了搖頭,語氣肯定:“這些人,我都沒有印象。一個都不認識。”

程駿放下名單,目光變得沈重起來,他看向程馳,又彷彿透過他看到了拘留室裡的顧言,聲音裡帶上了壓抑的痛苦:“如果……如果你們的推斷是真的,真的是因為我……才讓顧言捲進這樣的麻煩,甚至差點毀了前途和名譽……那豈不是我……”

“哥!”程馳打斷了他即將出口的自責,伸手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打住!別說‘連累’這種話。你們兩個,從來就分不開,好的壞的,都是一起扛。”

他看著程駿眼中深藏的痛色,忽然扯開一個帶著點痞氣、卻又無比溫暖的笑容,語氣也輕鬆起來:

“你就放心吧,二哥。顧言那小子要是知道了,害他這麼慘的原來是你哪個見不得光的‘愛慕者’,他肯定不會覺得是你連累了他。他第一個反應,八成是跳起來,磨刀霍霍,想方設法要把那個王八蛋揪出來,先狠狠揍一頓再說。”

程馳模仿著顧言可能有的語氣,惟妙惟肖:“‘敢覬覦我的人?活得不耐煩了!也不看看我二哥是什麼人物,是你能瞎想的嗎?!’”

程駿楞了一下,隨即,嘴角向上彎了一下。

是啊,那才是顧言。

驕傲的、莽撞的、把他程駿當成全世界最寶貴所有物的顧言。

如果知道有人因齷齪的心思而傷害程駿,他的憤怒,恐怕會遠遠超過對自己所受委屈的在意。

燈光下,程馳的笑容坦蕩而明亮。

陸一弦靜靜地站在一旁,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這人……

他總能以最出乎意料的方式,將光照進最需要溫暖的角落。

聽見程馳那句無心卻精準的“覬覦”,他垂下眼簾,避開了那過於明亮的笑容,手指無意識地拉著衣服拉鍊上下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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