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笑了一下。
她把腦袋靠在後邊池壁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池邊的燈把水面的霧氣照成暖融融的一團，幾隻空酒杯歪在防水板旁邊，牌被疊好放在一邊。
方遠站起來出了池子，裹上浴衣，回頭看了她們一眼：“我去前臺要幾瓶水，你們別讓她再喝了。”
“知道了知道了。”小棠衝他擺了擺手。
水面的熱氣把她整個人裹著，臉被蒸得紅撲撲的，睫毛上掛著細密的水珠。
小棠由她靠著，沒有動，另一隻手把池邊快掉下去的那杯酒往裡面挪了挪。
姍姍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她明天醒了肯定什麼都不記得。”
“那就好。”小棠說，“不記得比較省事。”
水面的霧氣又濃了一層。
窗外的雪在燈光下亮晶晶地飄著，落在那片白茫茫的院子裡，安安靜靜的，什麼都沒留下。
何廷文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病號服。
藍白條紋的，領口微微敞著，袖子捲了兩圈露出小臂。
他靠在床頭，右腿伸平了搭在疊起來的枕頭上，纏著繃帶的那截膝蓋露在外面。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頭髮沒像平時那樣一絲不苟地梳上去，劉海散了幾縷搭在額頭上。
加上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看著比平時溫和了不少。
周秘書推門進來的時候，身後跟了一個人。
“何書記，那邊單位的小陳過來了，說單位派她來看看您。”
何廷文抬起頭，目光落在門口那個女人身上。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圍巾搭在肩膀上，頭髮烏黑柔軟，在腦後低低地紮了一束，幾縷碎髮垂在臉側。
她走路的時候腳步很輕，進門之後把圍巾摘了下來搭在臂彎上，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何--，您好，我是**辦公室的，叫陳婉。”
她的聲音像泡過溫水的綢緞。
“領導讓我來看看您，說您為了災情受了傷，辛苦了。這是我們單位的一點心意。”
陳婉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紙袋放在床頭櫃上。
她坐回去，雙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姿態端正又鬆弛。
何廷文點了點頭：“替我謝謝你們領導。沒什麼大事，養幾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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