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字都像是一根針，紮在康樂自己都沒發現的裂縫上。
“我那天在沙發上坐著，看到你穿著婚紗從試衣間走出來，你好看得讓我說不出來話。但你那張臉是平的，你在皺眉，眼睛沒有光。我當時就知道有什麼事不對。”
他停頓了一下。
“我想讓你重新穿一次。你穿那件婚紗的時候笑起來的樣子，我只想在腦海裡看到，我想看清楚。”
門板後面徹底安靜了。安靜到何廷文懷疑她是不是從窗戶跳了出去。
然後他聽見了——細微的、壓抑的、悶在被子裡的哭聲。
哭聲紮在何廷文的心口上，比他養了這麼多天的傷還要疼。
他按在門板上的手收緊了。
“樂樂，開門。”
“……”
“你開一下門，我不逼你去婚紗店。”
“……”
“你開了，我就站著。你想說什麼都行，我聽著。”
門板後面窸窸窣窣了一陣，像是有人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門背後。然後門鎖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
門開了一條縫。
康樂站在門縫後面，只露出一半的臉。
她咬著下唇，看著門外的何廷文，看了好久。
何廷文站在門外，沒有推門。
兩個人隔著那道窄窄的門縫，一個在裡，一個在外。
“何廷文。”康樂的聲音帶著鼻音，啞啞的。
“嗯。”
“你今天能不能先走。”
何廷文看著她。
“你先走，”康樂的聲音斷了一下，又接上了，“讓我想一想。明天再說。”
何廷文站在門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慢慢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後退到了走廊盡頭。
“好。我明天早上來。”
康樂沒有回答。門縫慢慢合上了，又是輕輕一聲“咔嗒”。
何廷文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轉身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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