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合上的時候咔嗒一聲輕響，屋裡就剩了三個人。
康平、何廷文，還有那個對著綠蘿深情凝視的康樂。
“康樂。”康平第三次叫她。
這回聲音低了一些，帶著熬夜後的沙啞，跟昨晚暴怒時那個調子完全不同。
康樂終於把視線從綠蘿上移開了。
她偏過頭看了她爹一眼，目光平直冷淡，像在看一個需要禮貌對待但不太熟的長輩。
“我在聽啊，您說。”
那聲“您”用得禮貌客氣疏遠，何廷文聽著都覺得後背一緊。
他看到康平的臉色變了變，但壓住了。
“你昨晚做的事——”
“我知道錯了，”康樂打斷得很快，快到那幾個字像彈出來的。
“您甭重複了。我錯了，我不該衝動，不該眾目睽睽之下逼人喝毒藥，不該把自己放在施害人的位置上。您昨晚都說過了。我都記住了。”
她說完又把臉別過去了，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那盆綠蘿。
康平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何廷文站起來走到康平身邊，彎下腰低聲說了句什麼。
康平聽完看了何廷文一眼，表情鬆動了一些，但沒說話。
他端起茶杯站起來，往外走了一步，經過康樂椅子背後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的手抬起來，在半空中懸了一瞬，像是想碰一碰她後腦勺那幾根翹起來的頭髮。
但沒落下去。
康平收回手，推門走了。
會議室的門再次合攏，屋裡只剩何廷文和康樂兩個人。
何廷文靠著桌沿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她趴在桌上的後腦勺，頭頂有一小撮頭髮翹著，她一直沒發現。
“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和好？”何廷文問。
“他沒跟我道歉之前，不可能。”康樂的聲音悶在手臂裡。
“他擔心你——”
“擔心就可以罵人了？”
康樂猛地抬起頭瞪著他。
“他昨晚差點把我勒死你看到了，那個衣領卡著我脖子我氣都喘不上來。他連聽我解釋一句都不聽，上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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