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康平在的時候她一滴聲音都沒出，現在門關上了，她的哭聲像是終於被放出了籠子。
她猛地仰起頭，整張臉都哭花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脖頸上的紅痕腫起來。
眼睛腫得像兩顆桃子，嘴巴咧著，嗷地一聲嚎了出來。
那聲嚎叫響亮、悽慘、毫不優雅，像幼兒園小朋友摔了跤之後那種不計後果的號啕。
“啊啊啊啊——”
何廷文被她的嚎叫震得耳膜嗡嗡響。
他伸手把她的頭重新按回自己胸口，掌心覆著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亂糟糟的頭髮裡，一下一下順著。
康樂在他懷裡嚎得渾身發顫，整個人抖成一團，眼淚全蹭在他毛衣上，蹭得那一大片都溼透了。
“好了好了，”何廷文低頭貼著她的發頂，“沒事了。”
康樂哭得更大聲了。
何廷文閉上眼，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窗外北京的深夜靜得沒有邊際，臥室裡只有她的哭聲和他的心跳聲，混在一起，亂七八糟地響著。
康樂整個人軟得像一袋麵粉，胳膊腿都耷拉著。
他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腰一隻手兜著膝彎把她抱起來，康樂的腦袋順勢往他肩窩裡一栽，鼻尖蹭著毛衣溼漉漉的那塊，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浴室在旁邊，他把她在馬桶蓋上放下來，轉身去開浴缸的水龍頭，熱水嘩地衝出來，白汽騰騰往上冒。
他又把花灑摘下來試了試水溫，調到溫熱的檔，回頭看了康樂一眼。
康樂坐在馬桶蓋上，露出一雙哭腫了的眼睛望著他。
“起來，”何廷文把花灑遞過去，“先衝個澡。”
康樂不動。
何廷文舉著花灑等了兩秒，嘆了口氣，把花灑掛回去，彎腰去拉她外套的拉鍊。
他的手指碰到拉鍊頭的時候康樂往後縮了一下，眼皮垂下去看著他的手。
“我自己來。”
“你自己來你坐這兒一宿。”
康樂沒話說了。
何廷文的拇指和食指捏著拉鍊頭慢慢往下滑，外套敞開，露出裡面那件短裙。
短裙的肩帶滑下來一根搭在胳膊上，鎖骨下面那道被衣領勒出來的紅痕橫在那裡，在白熾燈下看得更清楚了。
何廷文的目光在那道痕上停了一瞬，手指頓了一下，然後他移開眼，站起來轉身去衣櫃那邊翻衣服。
康樂慢慢把外套脫了，短裙拉鍊在背後，她反手夠了兩下沒夠著，正彆扭地擰著身子，何廷文拿著兩套睡衣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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