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涮肉。”
周南也把杆子放下了，兩個人並排往果嶺方向慢慢走，球童推著車跟在五米開外。
夜風從球場那頭灌過來，吹得兩個人外套下襬呼啦響。
李澤把那根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捏在指間轉了轉。
“小樂有未婚夫，快結婚了。”
周南偏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他笑的時候嘴角往一邊翹，跟康樂的笑有三分像。
但周南的笑更散漫，像什麼都不在乎似的。
“她是訂婚了，”他說，聲音被風裹著送出去，輕飄飄的，“又不是被綁了。”
李澤沒接話。
他低頭踩了踩腳底下某一塊有點禿的草皮，用鞋尖碾了兩下，然後抬起眼看著遠方的果嶺方向。
燈光在夜霧裡攏出一圈黃暈，把整個球場罩得像個巨大的舞臺佈景。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李澤開口了，語氣還是溫和的。
“挖牆腳這種事，你挖的不是康樂。你在挖何廷文。那姓何的什麼來頭你心裡沒數？”
周南從兜裡摸出根菸點上，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
煙霧被夜風吹散在臉側，他瞇著眼看那團白汽消失的方向。
“哪有牛不喝水強按頭的道理。”
他彈了彈菸灰，“何廷文來頭再大，他又不是土匪。康樂不願意跟他過了，他能拿鐵鏈子把人鎖起來？咱這是法治社會。”
李澤終於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輕，從鼻腔裡出來的，尾音帶著點無奈。
“周南啊周南，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天真了。”
“誰天真了？”
“你覺得康樂是能被撬走的那種人？”
李澤終於把叼了半天的煙點上了，吸了一口在嘴裡含了含吐出來。
煙霧騰了一下又散開。
“康樂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她看著混，看著什麼都不在乎，但她對何廷文那叫什麼你心裡明鏡似的。她嘴上罵何廷文罵得越狠，說明她越在意。”
周南不說話了。
他抽了口煙，偏過頭看著遠處黑黢黢的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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