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
“嗯？”
“你知道康樂今天為什麼和你吃飯麼？”
周南在後排座位上翹著腿，正低頭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手指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滑螢幕。
“因為跟何廷文吵架了唄，還能為什麼。她心情不好才找我吃飯，又不是第一回了。”
“那她心情好了呢？”
周南沒有回答。
他把手機鎖屏扣在膝蓋上，偏頭看著車窗外那些被燈光照亮的草坪。
人工草皮上還覆著一層薄薄的夜霜，在射燈底下泛著細碎的銀光。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阿澤，你這人真沒勁。打球就打球，說這麼多幹嘛。”
李澤發動了球車，車子輕輕地沿著球道往前滑。
夜風從敞開的車棚灌進來吹得人臉上發涼，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遠處的果嶺上還有幾個夜場的人在揮杆，球飛起落下的聲音隔了很遠傳過來，悶悶的。
李澤把車速放慢了一點，經過沙坑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那顆被周南打進去的球。
白色的，孤零零地陷在沙裡，被射燈照得像一小塊碎月亮。
他收回目光，踩了一腳油門。
球車拐過彎道朝會所的方向開去，兩排路燈從頭頂掠過，把車裡兩個人的臉交替照亮又變暗。
周南在後排把墨鏡從口袋裡摸出來戴上了。
晚上其實沒太陽，但他就愛這麼戴著。
李澤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把車裡的音樂擰開了。
一首老歌從音箱裡流出來，粵語的，周南跟著哼了兩句，又跑了調。
李澤伸手把音樂關了。
“幹嘛？”
“你跑調了，難聽。”
周南在後排抄起車斗裡那包軟中華朝他後腦勺砸過去。
李澤頭也不回地抬手接住了，拆開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順手把剩下那包塞回了車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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