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到玉泉路附近的時候他已經大概知道他們在哪段了。
曹揚發了個定位過來，附了條文字：“輔路這邊，你從北邊過來應該能看見，就倆人騎得最瘋的那段。我剛才路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康樂還衝我招了招手，她認出我車了。”
何廷文把車速降下來，沿著輔路慢慢往前溜。
車窗降了半截，冷風灌進來吹得他耳朵發涼。
他遠遠就看見了。
藍白色的兩輛電動腳踏車在冬日下午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扎眼，一前一後地飛馳在非機動車道上。
車速確實不慢。
前面的那輛是康樂，她穿了件墨綠色的羽絨服，帽子沒戴，頭髮被風吹得炸成一團。
整個人躬著腰趴在車把上，兩條腿蹬著踏板。
姿勢跟個騎摩托飆車的小太妹似的。
她超了前面一輛腳踏車，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然後衝著後面的方向做了個什麼動作。
何廷文隔得太遠沒看清，但從她肩膀抖動的弧度來看，應該是在笑。
後面的那輛就是周南了。
他騎車的姿勢比康樂看起來從容得多，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伸下去拍了拍胸口前面那個東西。
何廷文把車又靠近了一些，終於看清了。
一個深灰色的嬰兒揹帶，兜在周南胸前，裡面塞了一條黑白花的狗。
那狗不大，還是小犬的樣子，圓頭圓腦的，兩隻前爪搭在揹帶邊沿，腦袋從周南下巴底下探出來迎著風。
它鼻樑上戴著一副黑色防護鏡。
鏡片是黑色的，鑲在邊框裡，一條鬆緊帶勒著狗腦袋固定在耳後。
風把它的耳朵吹得往後翻，但那狗一點也不怕，甚至還伸著舌頭，鏡片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點小光斑，整條狗看起來既蠢又酷。
何廷文把車停在路邊。
他靠著車門站著，遠遠看那兩輛電動車又折返回來了。
騎到前面某個路口調了頭，又開始往他這個方向飆。
康樂的頭髮在風裡更加彭亂了，臉上凍得紅撲撲的，嘴巴咧著笑成一彎月亮。
周南跟在她後面兩三米遠，揹帶裡的狗探著腦袋，防護鏡歪了一點，但狗渾然不覺，舌頭還在外面甩著。
康樂騎到何廷文停車的位置附近時終於看見了他。
她的速度明顯減了一下，腳在地上蹭了兩下，電動車晃晃悠悠地溜到他面前兩三米的地方停住了。
她一隻腳撐著地，歪著腦袋看他，頭髮亂得像剛從草垛裡鑽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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