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看我,說著說著就跑題了。我這人就是嘴快,有什麼說什麼。廷文老說我,說我這毛病得改,不然早晚得罪人。”
她轉頭看了何廷文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該你上場了”的訊號。
何廷文看著她。
他這個人,很難被驚訝到。
是有一種情緒,在他的胸腔裡瘋狂燃燒。
他抬手拍了拍康樂的肩膀,然後轉向孫朝,笑著說:
“孫書記見笑了,我這個丫頭,年紀小,說話直,在家裡我就常說讓她注意點。但她也有個好處,她說的話,真。”
他頓了頓,微笑不變,補了最後一句:
“她說的那些現象,確實存在。我們做幹部的,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嘛。”
孫朝到底是老江湖,表情管理的本事爐火純青。
他哈哈笑了兩聲。
“廷文啊,你這個未婚妻,了不得!”
他朝周圍環顧了一圈,語氣誇張得像在給康樂做推介,
“大家看看,這口才,這膽識,這見地、咱們區裡多少幹部都比不上!”
周圍的人終於鬆了一口氣。笑聲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可不是嘛,這姑娘真性情!”
“康部長的女兒,那還能差了?虎父無犬女啊!”
“何書記有福氣啊!”
“這水平,我看應該去紀委,火眼金睛啊!”
最後這句話一齣,所有人都笑了。笑聲更大了,更大聲了,大聲到蓋住了所有可能存在的尷尬和暗湧。
康樂也跟著笑,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兩顆小虎牙。
她微微側過頭,湊近何廷文的耳朵,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臨場發揮。加錢。”
何廷文直起身。
“加。”他說。
宴會結束後,兩個人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康樂的假笑像卸妝一樣從臉上掉了下來,露出底下一張憤怒到扭曲的臉。
“我操他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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