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混蛋得明明白白!我沒有擠佔一個老百姓的上升通道!”
她喘了口氣,聲音又拔高了幾度:
“還舔著個臉說我!他那個小蜜佔著的那個位置,本來應該是哪個跳舞的女孩子跳了十年、進入大劇院層層考核晉升再加上氣運得到的,他那個老逼筆桿子一晃盪,制定個引進政策,直接等她畢業給她送上首席,以為有他媽三年政策空窗推行運作期,就能淡化這是蘿蔔崗的事實了?你拿一塊布出來,說這塊布誰都能用,但你把尺寸量好了,裁好了版型,最後穿上的人,只有她一個,這他媽不就是量身定做嗎?
何廷文聽著,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的手伸過來,握住康樂的手腕,把她按回了座位上。
“冷靜。”他說。
康樂掙扎了一下,沒掙脫,只好氣呼呼地靠在座椅上,胸口劇烈起伏。
車子駛入長安街,窗外的燈光一盞一盞地掠過。
何廷文鬆開她的手腕,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
“你說得對。”
康樂轉過頭來看他。
“程式合規,不代表目的正當,政策的文字是中性的,誰都可以用。但政策的設計、出臺的時機、落地的途徑——如果這一切都精確的服務於某一個人的職業軌跡,那它本身就是量身定做。在法律上這叫‘形式合規、實質違規。’在老闆姓嘴裡,這叫打擦邊球。”
何廷文看著前方,側臉在路燈的光影中明明暗暗。
康樂忽然說:“我今天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何廷文轉頭看她。
“沒有,樂樂,你今天警告他一次是對的。但是這件事你不用管,也不用想,有人會管,有人會想。紀委這個機器不是說他玩時間差就能躲過去的。他敢這麼做,是因為他覺得他自己和他們家是不倒的常青樹。”
康樂的臉上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表情。
有點像心虛,有點像不安,有點像“我是不是又闖禍了”的後知後覺。
何廷文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說,“你今天做得很好。”
康樂愣了一下。
“真的?”她試探地問。
“真的。”何廷文轉過頭去,恢復了他那副不動聲色的表情,
“何廷文,你這個人啊,”
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表面上正人君子,心裡蔫兒壞。”
何廷文沒有否認。
車子拐進了官邸的巷子,銀杏樹在月光下靜靜地站著,金黃色的葉子鋪了一地。
康樂光著腳下車,踩在落葉上,涼絲絲的。她蹦了兩下,忽然回過頭來,衝何廷文喊了一句:
“對了!加的錢別忘了!一千二加臨場發揮加碼,一共算兩千!你記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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