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知道，當回事了。
樓上，康樂又吐了一次。
這次她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何廷文把她抱進了衛生間，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吐。
她吐出來的東西已經沒有什麼實質內容了，全是水和膽汁，黃綠色的液體，散發著酸苦的氣味。
康樂有潔癖，她吐兩口就要按沖水，看到沖水就更想吐。
自己都覺得噁心，轉過頭不想讓何廷文看。
但何廷文扶著她，一下都沒有鬆開。
“別看了……”
何廷文沒理她。
等她吐完，他用溫水浸溼了毛巾，給她擦了臉和手。
康樂閉著眼睛，睫毛上掛著水珠，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折騰了將近兩個小時。
康樂吐了四次，腹瀉了三次。
她縮在被子裡，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何廷文每隔二十分鐘就給她喂一次水。
溫的，加了少量鹽和糖。
康樂迷迷糊糊地喝了兩口，然後又蜷縮回去，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把自己團成一個球。
終於在凌晨十二點多的時候，她安靜了下來。
呼吸變得均勻，眉頭慢慢舒展開了，攥著被單的手也鬆開了。
她睡著了。
何廷文坐在床邊，看著她的臉。
睡著的康樂和平時的康樂是兩個人。
沒有張牙舞爪的氣勢，沒有伶牙俐齒的鋒利，沒有那種“你別惹我”的囂張。
她縮在他的枕頭裡，像一隻躲進窩裡的小貓。
何廷文在床邊坐了大概五分鐘，然後站起來，關了燈，走到床的另一邊。
他掀開被子，輕手輕腳地躺了進去。
床墊微微下沉，康樂的身體在睡夢中朝他這邊滾了半圈。
何廷文側過身，伸出手，把她攬進了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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