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深吸了一口氣，開口了。
磕磕絆絆的，但她的表達是清晰的，邏輯是連貫的。
“因為中國政府在2006年根據《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第298條作出了排除性宣告，明確將涉及海洋劃界的爭端排除在強制程式之外。仲裁庭對這個宣告的解釋存在越權……
而且，仲裁庭對島礁法律地位的認定與它一貫的實踐相矛盾……在2008年馬來西亞和新加坡的案例中，它採用了不同的判斷標準……”
她說著說著，語速慢慢加快了。
不是變流利了，而是她太緊張了，越緊張語速越快，快到有些詞發音都含混了。
何廷文在旁邊聽著，沒有打斷她，只是在她停頓的時候看了一眼她的側臉。
康樂繼續說完了。
中間有幾個地方卡了殼，她停了一下，然後換了個說法重新表達。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辦公室裡的安靜持續了三秒鐘。
教授看著康樂，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康樂注意到他的眼鏡片後面，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比剛才柔和了一些的東西。
“第二個問題，”教授繼續用法語提問。
“你認為仲裁庭關於南海島礁法律地位認定的主要問題是什麼？”
康樂這次沒有猶豫太久。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回答。
比起剛才，她的語調稍微穩了一些，語速也稍微慢了一些。
她說了大概三分多鐘，中間有幾次停頓，但整體內容比她剛才的第一段回答更紮實了。
因為剛才那一段她主要依賴的是何廷文在凌晨給她搭建的框架。
而這一段她從自己上過的課裡找到了支撐。
教授聽完，點了點頭。他轉向何廷文。
“你說的輔導，指的是什麼內容？”
何廷文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了一個文件，遞給教授。
“這是今天凌晨我給她搭的框架。
裡面的核心論點和案例參考來自我工作接觸到的相關檔案。
但具體的表述、論證方式、語言組織，都是她自己的。”
教授接過手機，看了幾眼。
他的目光在文件上移動，讀了幾行，然後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
他把手機還給何廷文，沉思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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