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對坐在小桌子兩側。
何廷文的那一側擺著一摞檔案、一臺筆記型電腦、一支筆和一個茶杯。
康樂的那一側擺著她的教材、筆記本、熒光筆、便利貼，以及一杯何廷文剛給她倒的溫水。
何廷文翻開檔案，拿起筆，開始看。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專注的側臉照得像一尊安靜的雕塑。
康樂坐在他對面，翻開教材的第一頁，看了一眼，又翻到第二頁，看了一眼，又翻到第三頁。
她的手指在紙頁上劃了兩下，又合上教材，拿起筆記本翻了翻，又放下筆記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三分鐘過去了。
“何廷文，”康樂把水杯放下，眨了兩下眼睛，“我眼睫毛掉眼睛裡了。”
何廷文從檔案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康樂正用手揉著眼睛，揉得眼角都紅了，看起來確實像有什麼東西在眼睛裡。
何廷文放下筆，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彎腰湊近，一隻手托住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拇指輕輕地翻開她的下眼瞼。
“哪隻眼？”
“左眼。”
何廷文仔細看了看，然後從桌上抽了一張紙巾，折了一個角，在她眼角輕輕撥了一下，一根細短的黑色睫毛粘在了紙巾上。
“出來了。”
康樂眨了眨眼：“好像還有點不舒服。”
何廷文又看了一眼，鬆開她的下巴：“沒有了。是你心理作用。”
康樂還想說點什麼，但何廷文已經坐回去了。
他重新翻開檔案，拿起筆，繼續看。
康樂看著他那副“你的小把戲已經被我看穿了”的表情，撇了撇嘴，重新翻開教材，看了兩行字。
又過了三分鐘。
“何廷文，我渴了。”
“你面前有水。”
“水太涼了。”
“溫水。”
“現在是涼的了。”
何廷文放下筆，站起來，端起她的水杯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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