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重新翻開教材，開始看。
這次她堅持得久了一些。
大概看了十來分鐘。
然後她合上書，趴在桌面上，把臉埋在胳膊裡，發出了一聲悶悶的、絕望的嚎叫。
“何廷文——”
“嗯。”
“我學不進去了。”
“再學一會。”
“真的學不進去了，我的腦子現在就像一坨漿糊。
比漿糊還稀，像豆腐腦。
像那種放了很久的、已經變稀了的酸奶。”
“那就學成酸奶。”
康樂從胳膊裡抬起臉，用一種“你這個比喻完全沒有道理”的表情看著他：“學成酸奶是什麼意思？”
“自己理解。”
康樂理解不了。
她重新把臉埋進胳膊裡，開始用鼻子哼一首她自己編的、沒有任何調子的、像是在表達“我好無聊我不想學習我想死”的歌。
何廷文沒有抬頭。
他繼續看他的檔案，翻頁的節奏不緊不慢，像是一個人在彈一首很長的、不需要看譜的曲子。
康樂哼了一會兒，發現何廷文完全沒有反應，覺得沒意思，又抬起了頭。
“何廷文，”她的聲音忽然認真了一些，“你為什麼不看我？”
何廷文翻了一頁檔案：“我在看檔案。”
“不是，我是說。你為什麼不看著我學習？你不看著我，我就不想學。”
何廷文從檔案上抬起目光，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頭：“我看著你的時候你也沒學。”
康樂被他這個準確的、毫不留情的觀察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那是因為你沒認真看”，但又覺得這句話說出來只會讓何廷文更認真地看她學習，她不想那樣，所以她閉上了嘴。
她低頭看了看攤開的教材，又抬頭看了看何廷文專注的側臉，又低頭看了看教材，又抬頭看了看何廷文。
“何廷文，”她的聲音又變了，這次帶了一絲試探的、小心翼翼的、像是要做什麼虧心事前的那種柔軟。
“你不怕我掛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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