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廷文看著康樂趴在桌面上的樣子。
她的頭髮從耳後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隻耳朵。
他放下了筆。
“康樂，”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把頭抬起來。”
康樂沒有動。
何廷文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頭頂上輕輕拍了一下。
力道很輕，像在拍一個不願意醒的小孩子。
康樂被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慢慢地、不情願地抬起了頭。
她把筆記本拉到自己面前。
“何廷文，”她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你把手機和iPad還給我吧。”
“不行。”
“我就是看一眼！看一眼有沒有人給我發訊息！”
“等複習完再看。”
“複習完都幾點了！”
“那你還不快複習。”
康樂瞪著他，瞪了三秒，然後低頭翻開教材，把筆尖戳在紙上，開始背書。
她的聲音不大，但唸唸有詞的，像是在跟那些法語單詞和法條編號進行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
何廷文重新翻開檔案，拿起筆，開始看。
但他這次沒有完全沉浸在檔案裡，他留了一部分的注意力，聽著對面傳來的聲音。
那些聲音有的是法語的朗讀聲，磕磕絆絆的，讀錯了又重來；
有的是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急促的、有力的、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賽跑；
有的是偶爾的嘆息聲，像是一口氣沒喘勻就被下一口氣堵了回去。
康樂背了一會兒書，忽然停了下來。她抬起頭，看著對面正在看檔案的何廷文，看了幾秒。
“何廷文。”
“嗯。”
“你明天還陪我複習嗎？”
何廷文翻了一頁檔案：“看情況。”
“什麼叫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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