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又瞪了他一眼，但這次瞪完之後她沒有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寫了。
房間裡的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把兩個人圈在了一個小小的、暖融融的、與窗外夜色完全隔絕的圓圈裡。
期末考試那天早上，康樂是被何廷文從被窩裡拎出來的。
“康樂，八點了。”
“再睡五分鐘……”
“你九點考試。”
康樂的腦袋從被子裡拱出來，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了起來。
“九點？！不是說十點嗎——”
“你記錯了。”
康樂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抓了根能量棒就往外衝。
何廷文在門口喊了一句“考完了給我發訊息”，她頭也沒回地衝進了車裡，嘴裡還咬著能量棒的包裝紙。
國際公法期末考試，閉卷，兩個半小時。
康樂坐到考場裡的時候心跳還沒平下來，喘了兩口氣才把筆袋擺好。
試卷發下來的時候她先翻了翻，一眼掃過去，大致心裡有了底。
前面幾道題她背過，後面有幾道題模稜兩可，最後一道案例分析題她看著題幹，腦子裡一片空白。
康樂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做前面的題。
前面寫得還算順，雖然中間卡了兩處但好歹憋出來了。
寫到案例分析題的時候，康樂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還剩五十分鐘。
她把案例分析題的題幹又讀了一遍，還是不知道從哪個角度切入。
那個案例講的是某國的海洋管轄權爭議，涉及幾個條約和習慣法的適用問題。
康樂翻來覆去地回憶課堂上講過的內容，腦子裡像個訊號不好的收音機，只能收到一片滋滋啦啦的噪音。
她把筆放下，撐著下巴盯著試卷發呆。
然後她的餘光掃到了左前方。
隔了兩排的位置，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低著頭，左手壓著試卷，右手在答題，看起來跟周圍所有人沒什麼區別。
但康樂注意到他的試卷下面壓著一張白紙，那張白紙的邊緣時不時地被他用左手指尖往外推一點點，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
康樂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又朝右邊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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