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降下來，何廷文坐在駕駛座上，頭髮沒怎麼梳，襯衫領口敞著一粒釦子，外套也是出門時隨手套上的。
他看著站在路邊的康樂，那副羽絨服裹著圍巾、鼻尖凍得微紅、站在鐵門旁邊像一隻剛出窩的兔子的樣子，讓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停了一瞬。
康樂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帶著一身涼氣。
何廷文伸手把暖氣調高了兩檔，側頭看著她。
“怎麼跑這兒來了？”
“就是……來看看。”
康樂繫好安全帶，搓了搓手。
“上次捐的錢修了貓舍，裡頭還有好幾只剛做完絕育的貓。你看到那個黃色的狗沒有？它翻肚皮翻得比瘦乾兒還快。”
何廷文看著她。
康樂說起那隻黃狗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帶著笑，跟昨天晚上那個盯著天花板不說話的她判若兩人。
他發動了車，打了轉向燈，慢慢駛離了救助站。
“那個貓舍修得挺好的。”
康樂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牆面是暖色的，不是白牆，貓在裡面待著應該挺舒服。”
“嗯。”
“裡面那個工作人員還認得我，說我是那個賣花捐款的小姑娘。”
“賣花捐款的小姑娘。”何廷文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嘴角彎了一下。
康樂偏頭看了他一眼：“你笑什麼？”
“覺得這個稱呼挺適合你。”
“什麼稱呼？”
“熱心市民康樂。”
康樂勾起一抹嘴角。
“我早就說過我是北京良好公民了。”
她把臉扭回車窗那邊，看著路兩旁往後退的樹，忽然說了一句：“何廷文。”
“嗯。”
“美國不去了也行。”
何廷文的腳在油門上微微鬆了一點，車速慢下來。
康樂繼續說，“我就是想帶你去看看我住過的地方。也不是非要現在去。以後還有時間嘛，你又不會跑了。”
車開過一個路口，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落在康樂翹起來的嘴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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