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樂。”何廷文開口了。
“嗯？”康樂沒動，還靠在他肩膀上。
何廷文看著她垂下來的睫毛，動了動嘴唇，話在喉嚨裡轉了一圈。
雪落在她的頭髮上。
她的睫毛上也沾了一片雪花，她眨了一下眼，雪花化了，變成極小的水珠掛在睫毛尖上。
何廷文忽然就不想問了。
他看著她頭上那層薄薄的雪，忽然想——管她心裡擱著什麼，總有一天會跟他說。
今天不說就明天，明天不說就後天，春天到了她總會說的。
他還有好多時間可以等，她還有好多時間可以慢慢想清楚了再開口。
但願他和她能走到白頭。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何廷文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康樂——她正伸手去接落下來的雪，雪花落在她的手心裡，一碰到溫熱的皮膚就化了，她又伸出手去接，像一隻在玩水的小動物。
“何廷文。”康樂忽然喊了他一聲。
“嗯。”
“你怎麼不說了？你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何廷文伸手把她帽簷上那層積雪輕輕拂掉了：
“沒什麼。就是問你餓不餓，回去煮點熱飲。”
康樂看了他一眼，眼睛瞇了瞇。
她認識何廷文這麼久了，對他那個“沒什麼”背後的東西已經有了一定的辨別能力。
那種“沒什麼”後面通常藏著他不想讓她現在知道的事情，她以前會追著問，但今天她沒追。
“不餓。”
她說，然後把腿上的大白往旁邊挪了挪，整個人往何廷文懷裡又縮了縮，“再坐會兒，等雪下大了再回去。”
何廷文伸手攏了攏她的羽絨服領口，沒說話。
雪越下越密了。
細雪粒變成了大片的雪花，慢悠悠地飄落下來，落在院子裡的雪人身上，落在蹲在牆邊的花花背上，落在兩個人的頭頂和肩頭。
康樂的帽子上又積了一層薄薄的白，何廷文沒有再拂掉。
他低頭看著兩個人的肩。
並排坐著，雪均勻地落在兩件羽絨服上，一層蓋一層，慢慢融成了一樣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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