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
“嗯。”
康樂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摳了摳，隔著絨線手套，癢癢的，“你每次那樣看我的時候我都能感覺到。”
何廷文低頭看著她，嘴角那根弦終於鬆了。
他伸手把她帽簷上那層雪又拂了一次，然後把她往懷裡攏了攏。
“沒什麼重要的事。”他說，“以後想起來了再問你。”
康樂“哼”了一聲，靠回他肩膀上。過了幾秒她又開口：“何廷文，你是不是怕我跑了？”
“不是。”
“那你一直看我幹嘛？”
何廷文想了想。
雪落在兩個人的肩膀上，一片一片的，疊了一層又一層。
他看著遠處的院子盡頭，那棵老樹的枝丫上掛了厚厚的雪，從樹梢到樹根，一整棵都是白的。
“就是想看看。”他說。
康樂沉默了一下，然後把臉往他肩窩裡又埋了埋。
何廷文感覺到她的嘴角在他脖子旁邊彎了一下，溫熱的呼吸噴在他領口的皮膚上。
“行吧。”她說，“那你看吧。反正你也跑不了。”
她這話說得很平常，跟說“行吧那你看吧反正你也沒別的事”一個語氣。
但何廷文聽著那“反正你也跑不了”五個字，心裡那個軟軟的、酸酸的角落又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雪越下越大。
院子裡的雪人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變成了一團圓鼓鼓的白球，歪著腦袋立在那裡。
三隻貓都躲回了屋簷底下，花花在最裡面蹲著，大白靠在它旁邊，瘦乾兒擠在兩隻貓中間，三雙眼睛看著雪地裡那兩個被雪白了頭的人。
何廷文摟著康樂在臺階上又坐了一會兒，直到兩個人的肩膀上都積了厚厚一層雪，直到康樂打了一個噴嚏。
“進去吧。”何廷文拍了拍她身上的雪。
“嗯。”
康樂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跺了跺腳。
“何廷文。”康樂站在臺階上，比他高了兩級，俯視著他。
何廷文抬頭看著她。
“你今天特別好看。”康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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