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拿睡衣，背對著她說：
“下次再在爸媽面前造我的謠，我就把那天你吃辣鍋嗆得流眼淚的影片放給他們看。”
康樂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你錄了？”
“錄了。”
“何廷文你敢——”
何廷文回頭看了她一眼，手裡拿著睡衣，表情非常誠懇：
“我手機裡還有一段你在山頂讓我揹你上去的時候，趴在我後背上說“何廷文你好帥”的錄音。”
“我沒說過！”
“你說了。”
“我沒——”
“你說了。你說得挺大聲的，前面的大爺都聽見了。”
康樂抓起手邊的枕頭朝他扔了過去。
何廷文偏頭躲開，枕頭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落在衣櫃上，掉下來滾了兩圈。
他看了那隻枕頭一眼，嘴角浮起一個帶著得逞意味的笑，然後拿著睡衣走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來之前，他的聲音從浴室裡傳出來，帶著一點悶悶的迴音：
“枕頭別扔了，待會還要用。”
康樂坐在床上，把另一個枕頭抱在胸前，瞪著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門。
玻璃後面影影綽綽地透出何廷文脫衣服的輪廓。
她看了一眼，飛快地別開了目光，然後又轉回去看了一眼，然後又別開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說了一句：“何廷文你這個——”
她沒想出來後面接什麼詞。
罵人太輕了，夸人又不想誇。
她憋了半天，最後只說了三個字：“……討厭鬼。”
浴室裡的水聲嘩嘩地響著，像是沒有聽見。
康樂把枕頭放下來，仰面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窗外夜的風從窗縫裡滲進來，帶著臘月特有的氣息。
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然後側過身，面朝浴室的方向。
臘月的天氣冷得骨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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