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笑了，笑出了聲的那種，肩膀都在抖。
“松子巧克力一盒。”他念出聲來。
康樂坐直了一點。
“黃油小花餅乾一箱。”何廷文繼續念。
康樂的眼神開始往天花板上飄。
“果凍一箱。”
康樂開始研究自己毛衣袖口的線頭。
“脆脆蝦片一箱。”
康樂把頭扭向了窗外，彷彿突然對院子裡那兩棵禿頭銀杏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玉米芝士脆三包。”
“何廷文你聽我說——”
“可樂味軟糖五袋，抹茶千層酥兩盒，焦糖布丁一打。”
何廷文越念越快，越念越精彩，唸到最後自己都忍不住搖了搖頭，
“康樂，你覺得我會同意嗎？”
康樂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三步兩步走到書桌前面。
雙手撐著桌沿，湊到何廷文面前，表情極其嚴肅。
“何**，”她換上了這個稱呼，眼神真摯得要命，
“過年了，過年是什麼？過年就是一家人團團圓圓、開開心心的。你要是連這些東西都不讓我吃，這個年我還過不過了？
我的幸福指數呢？我的獲得感呢？你天天在臺上講以人民為中心，我在家裡就不是人民了嗎？”
何廷文靠在椅背上安安靜靜地聽完她這一大段輸出，面色不變。
只是伸手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康樂低頭一看。
是一張幾個月前的牙科診療單。
上面赫然列著：三顆蛀牙，一顆需要根管治療。
康樂的氣焰滅了一半。
“忘了？”何廷文語氣溫和極了。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那天你在牙科診所哭成什麼樣？”
康樂的臉騰地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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