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的頂棚已經塌了，幾根鐵皮橫樑歪斜在廢墟上，被燒得扭曲變形。
消防水槍還在往廢墟上澆，水流打在燒紅的鐵皮上，滋啦一聲，騰起一股白煙。
火勢已經基本控制住了，但廢墟底下還在悶燒，時不時發出一聲沉悶的爆裂聲。
不知道是殘餘的煙花爆竹，還是燒漏的液化氣罐。
一個矮胖的村幹*站在離火場十幾米的地方，旁邊站著鎮上的**，兩個人的臉色在火光的映照下都發青。
村幹部的腿明顯在打顫，膝蓋不停地互相磕著，要不是鎮**扶著，怕是真要坐到地上去。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快步迎上來。
何廷文認出來了，是***分管應急的副*任，姓林，比他早到了大概二十分鐘。
林副**平時斯斯文文的，說話慢條斯理，此刻領口敞開，額頭上的灰和汗混在一起，整個人透著一股緊繃。
“何**。”林副**站定，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情況已經初步摸清了——”
何廷文打斷他：“說傷亡。”
“四人受傷，三個村民，一個貨主。兩個燒傷，都不重。一個額頭被玻璃劃傷，還有一個軟組織挫傷，都送到衛生院了，沒有生命危險。”
林副**一口氣報完，喘了一下。
“目前沒有失蹤人員，已經讓村兩*逐戶排查。”
何廷文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那個正在發抖的村幹*身上。
“他怎麼了。”
林副**回頭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
“這個村的村**。倉庫是他表弟租出去的，租給了一個外地人，他當時沒過問，連合同都沒簽。手續就更談不上了。”
何廷文沒有說話，只是看了那個人一眼。
村幹*被他一看，膝蓋彎得更厲害了。
林副**繼續說：“我們已經把貨主控制住了，在衛生院，有**看著。還有兩個同夥跑了，正在追。據貨主交代，這批煙花是從**一個地下窩點流進來的，數量不小——倉庫裡至少囤了將近兩噸。”
何廷文的腳步頓了一下。
“兩噸。”
“是。”
“一個廢棄的農資倉庫，囤了兩噸煙花。租出去的時候沒有人過問，沒有合同，沒有手續。”
何廷文看著那個村幹部，聲音很輕，輕得比這臘月的寒風還冷。
“你們做排查的時候，這個倉庫是怎麼報的？”
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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