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薊州關城門口,大軍班師回朝。
陳凡面色複雜的看著自己面前排成方陣的三千殘兵。
他們跟著自己從楓林峽打到野狼谷,從野狼谷打到絕命谷,又從絕命谷殺回薊州關。
兩千里路,一個月時間,活下來的只有兩千三百餘人。
站在隊伍最前面的周虎腿瘸了。
劉鐵柱胸口纏著繃帶。
趙永抱著名冊,一筆一筆地記陣亡名單,眼眶發紅,但手裡的動作沒停下。
陳凡隨手把破風刀插在地上,從一名天子親衛手中接過了聖旨,而後沉聲說道:「弟兄們,從今天起,我不在西北了。」
將士們都沉默了,但沒有一個人不看著陳帆。
「皇上調我回京,任九門提督。會有新的將領來接防。你們該升官的升官,該領賞的領賞,該回家的回家。」
劉鐵柱張嘴想說什麼,被周虎拽了一下袖子,只得把話嚥了回去。
陳凡掃了他們一眼,忽然笑了一聲,用輕鬆的語氣說道:「都哭喪著臉幹什麼?又不是生離死別。」
「想跟著我去京城的,回頭報給趙永,我帶著你們。不想去的,留在西北,該幹嘛幹嘛。」
劉鐵柱第一個蹦起來,高聲說道:「俺去!將軍去哪俺去哪!」
周虎跟著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我也去。」
趙永從牆角站起來,把名冊合上,語氣嚴肅:「將軍,帳冊已經整理好了,移交手續辦完就能走。」
有不少將士願意跟著陳凡離開,隊伍裡「我也去」「算我一個」的聲音此起彼伏。
陳凡抬起手來往下隨意壓了一下,等大家不再開口,方才說道:「行了行了,先把交接辦完。」
「周虎,過會兒記得把兵器庫那邊的東西清點一下。趙永,你去跟新來的將領對帳。鐵柱,你和我一起去城牆那邊走走。」
劉鐵柱點點頭,跟著陳凡往城牆上走。
狂風呼嘯著湧來,陳凡扶著垛口,朝北邊望去。
遠處的山脊線上空蕩蕩的。
陳凡忽然轉頭問道:「鐵柱,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答應得這麼痛快?」
劉鐵柱撓了撓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迷惑:「將軍你不是說了嗎,西北沒仗打了。」
「那是其一。」陳凡轉過身,靠在垛口上,看著他,冷聲解釋道:「其二,皇上忌憚我。」
「我在西北手握兵權,三萬兵馬聽我調令,同時此處離京城較近,他要是不調我走,還能睡個安生覺嗎?」
劉鐵柱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你剛替他打了勝仗!皇上忌憚你?」
「正因為我打了勝仗,他才忌憚。」陳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著說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這個道理,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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