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課鈴聲剛響，嚴新月便抱著一沓成績單走進教室。
臉色不陰不晴，走到講臺前，把那沓單子往桌上一拍——「嘭」的一聲悶響，整個課室都嗡嗡震盪，全班齊齊嚇了一跳，大氣不敢再喘一口。
古楓瞧這陣勢不大對，唯恐殃及自己，趕緊將懶洋洋的身子坐直了些。
嚴新月鋒利如刀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沉沉開口：「有誰能告訴我，咱們這是什麼班？」
「實驗班……」底下有人小聲應。
「錯。」嚴新月一掌拍在桌上，「是尖子實驗班。」
這回再沒人敢吱聲了。
「什麼叫尖子？尖子就是比一般學生都出色。都拔尖的，才叫尖子。」嚴新月自問自答，目光居高臨下冷冷掃視——古楓卻總覺得她那眼光有意無意繞著自己打轉，心頭不由得有些發緊。
「從前，我一直把你們當作我的驕傲。因為我班裡的學生，不管哪一個拿出去，都必須比別人強。可現在——我只覺得丟人。我都不好意思跟別人說，我這個班的輔導員。」嚴新月越說越氣，講臺拍得砰砰響。
底下同學面面相覷，全不清楚她為什麼動這麼大的肝火。
古楓同樣雲裡霧裡——哪怕是大姨媽來了，也不至於這樣吧。
「你們不知道我為什麼發火？」嚴新月抄起那沓成績單，用另一隻手拍打著，「你們都看見了，這次年級統考的成績全在這兒。每一個人的分數，也全在這兒。可你們——都考了些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有數嗎？」
大多數學生都把腦袋垂了下去。話已經說得再明白不過：砸了，通通砸了。
「六十分萬歲，那是別的老師的要求。我對你們的要求是什麼——還記得嗎？」
隔了半晌，才有人極小聲道：「九十分……」
「九十分——你們還記得，可你們這次給我考了多少分？」嚴新月氣得把成績單往桌上一摔，「平均分，只有七十八分！連一班和三班都比不上。人家那只是普通班，咱們可是尖子實驗班。你們考成這樣，我臉上無光也就罷了，連獎金也沒了……咳！」
這下同學們終於琢磨出滋味來了：他們考砸了不要緊，班主任的獎金泡了湯——她不找他們撒氣，還能找誰？
「還有一件事，更離譜。英語和拉丁語這兩門，咱們班裡竟然有一個同學交了白卷。」嚴新月說到此處，臉都漲紅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因為剛才說漏了獎金的事心裡發虛。
而古楓同學，一聽到「交白卷」三個字，腳底下便開始往外冒虛汗。
「這次考試，我要特別表揚一個人。」嚴新月語氣一緩，突然清喝一聲，「古楓。」
「啊？」古楓渾身一激靈，臉都白了，趕緊站起來。
「古楓同學，在這次年級統考中，是唯一一個拿到中醫理論學滿分的人。」
古楓聽了，臉上沒什麼喜色，心裡頭卻仍是懸著的。稀稀落落的掌聲裡，他忐忑地坐了回去。
「另外，這次考試，我還要特別批評一個人。」嚴新月頓了一下，又一聲清喝，「古楓。」
剛剛才坐下的古楓，哭笑不得地又站了起來。
「你告訴我，為什麼英語和拉丁語交白卷？」嚴新月語氣嚴厲，針一樣扎過來。
大家終於徹底明白過來——原來兩門交白卷的，就是這位仁兄。
「說，為什麼交白卷？你知不知道英語有多要緊？將來工作中每時每刻都可能要用到。拉丁文就更不用說了——你不會拉丁文，怎麼開處方？」嚴新月連珠炮似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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