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新月聽了一愣，但很快就回過神來，臉上神色變幻不定地盯著他：「你剛才是說——英語和拉丁語，全都沒學過？」
「是的，從沒學過。」古楓紅著臉承認。
其實他也想學，可一翻開英語和拉丁語課本，瞅著那些彎彎繞繞。擠成一團的字母，腦袋就先脹大了一圈。
古楓從大遼而來，彼時用的全是繁體字。
雖說繁體轉簡體也頗吃力，但好歹有跡可循；以他古大官人的天資，連蒙帶猜倒也能讀會寫。
可面對這些曲裡拐彎的洋文，他真就像在看天書，一腦子漿糊。
「你騙誰呢？」嚴新月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怒瞪著他，「你說拉丁語沒學過，我也許還能信你幾分。可你連英語都沒學過——你蒙鬼呢？現在從幼兒園起就有英語課了！你是從哪個深山旮旯裡蹦出來的，還是從古代穿過來的？竟然沒學過英語！」
古楓下意識地應道：「後者……」
「你說什麼？」嚴新月的音調登時高了八度。全班同學也齊齊瞪大眼——這位猛人，吹牛還真是連草稿都不打。
「呃，不是不是……前者，前者！老師說得對，我確實是從山裡頭出來的。我們那兒偏僻得很，教育落後，真沒上過英語課。」古楓結結巴巴地解釋。
他總算徹底明白了——在這時代，說實話是絕沒人信的。
嚴新月見他面紅耳赤，倒不像是在撒謊——她也自信他不敢。便嘆了口氣，緩下語氣：「那好，既然你從前沒學過，從現在起，就得加倍惡補。」
「嗯嗯。」古楓點頭如搗蒜。
嚴新月白了他一眼，那神情彷彿在說「又沒跟你講話，插什麼嘴」，隨後便轉向全班同學：「我知道，咱們班裡好些同學英語早就過了六級。不知有誰願意伸出友愛之手，幫古楓補習英語和拉丁語？」
同學們面面相覷，齊刷刷地把手往桌子下頭藏。誰吃飽了撐的，給自己攬這種苦差事？
「老師，我願意。」一個怯怯的聲音在教室裡響起。音量不大，仿似還帶著幾分羞澀，可人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眾人循聲望去，臉上齊齊露出驚訝之色。
他們驚訝，古楓更驚訝——那聲音就從他耳邊響起，來自旁邊那棵白白嫩嫩。秀秀氣氣的小油菜。
「古楓，你願意嗎？」講臺上傳來嚴新月莊重而嚴肅的問話，那調子，活脫脫像教堂裡主持婚禮的神父。
「我……我……」古楓真想說「不願意」，可嚴新月那陰森銳利的目光早已明明白白告訴他：你只要敢蹦半個不字，你就徹底完了。
那要不……乾脆認了？
可古楓早已看得分明，這位麻由菜子同學，生得倒是斯斯文文，有著電視劇裡一號女主角那般清純善良的模樣——可那全是皮囊。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那無辜可欺的外表底下，還不知揣著怎樣一副險惡心腸。
她主動請纓教自己外語，絕不是良心發現，而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古大官人法眼一開，便知身旁坐的是個妖精。
他真想像孫猴子那般，掄起金箍棒劈頭就敲下去。
可講臺上那位「唐僧」，卻絕不准他這樣幹。
「古楓同學，我再問你一遍——你願意讓麻由菜子同學教你外語嗎？」嚴新月的聲音已經沉了下去，臉色也難看到極點，眼看就要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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