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的時候,旁邊一直安安靜靜。像只乖巧小貓的油菜同學,忽然怯生生地遞過來一張紙。
古楓沒接,也沒低頭看紙,只用帶著兇光的眼神逼視著她,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他媽又想搞什麼鬼?
油菜同學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透亮,彷彿天天拿閃亮滴眼液潤著似的;表情也還是那副含羞帶怯的模樣。
這種清秀佳人,一萬個男人裡頭少說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會心生喜歡。
可惜得很——古楓偏偏就是那唯一例外的一個。
然而到最後,他還是被她那副天真無辜的外表給打敗了,伸手一把將那張紙拽了過來。
油菜不但沒惱,反倒似很高興,溫文有禮地含笑道:「古楓君,這是我特意為您安排的補習課程表,麻煩您過目一下。」
古楓將信將疑,垂眼一瞧,登時嚇了一跳。
這是一份英語與拉丁語的課程安排——週一至週五,每天中午放學後補習拉丁語一個小時;下午放學後補習英語一個半小時;週六週日兩天,兩門科目各補五個小時。
「油菜同學,你覺得這樣的安排,合理嗎?」古楓強壓著火氣,故作斯文地問。
油菜不緊不慢,不卑不亢地緩緩說道:「我個人覺得是合理的。你們中國不是有句話叫『笨鳥先飛』嗎?又說『勤能補拙,學可醫愚,儉可養廉』;還有『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
「停停停——」古楓不耐煩地打斷她,「少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直接點。」
「古楓君,你現在起步已經比別人晚太多,如果不狠狠惡補,是很難跟得上其他同學的。」油菜依舊說的盡是些不痛不癢的場面話。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照這麼補,我還有半點個人時間嗎?」古楓理直氣壯地反駁。
「古楓君,我把課表給你,只是請你過目,並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所以你不必把想法告訴我。」油菜的神情仍舊溫雅含蓄,語氣柔弱如水,只是從她那櫻紅唇瓣裡吐出來的字眼,卻沒一句是古楓愛聽的,「我只是答應了替您補課,至於您有沒有時間,那並不是我的問題。」
「啪!」古楓忍不住一掌拍在桌上——當然,沒敢動內力,這桌子往後還得讀書寫字用呢。可那張俊臉已經被氣得通紅,甚至隱隱有些抽筋的跡象,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盯著油菜,「我要是不幹呢?」
「你不幹,我們幹!」那班看熱鬧的男生在心裡替他接了下半句。
那群同樣掉過頭來看戲的女生,卻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臉上全掛著幸災樂禍的神情。
她們的心思再明白不過——我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古楓君,麻煩你開口之前,先想好後果。」油菜語氣仍是淡淡的。
「不用想了,老子現在就告訴你——我不幹!貼錢帶米我也不幹!你愛找誰幹找誰幹去!」古楓態度蠻橫到了極點。
可話音未落,油菜卻已霍地起身,一聲也不吭,拂袖便要走。
古楓心裡咯噔一下,趕緊一把拽住她的手,聲音都慌了:「你幹嘛去?」
那隻柔若無骨的小手握在掌心,微涼帶溫,嫩滑柔軟,觸感簡直好得沒法挑剔。
「古楓君,請你放手。」油菜臉上一紅,眼眶跟著就溼了,活脫脫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樣。
古楓回頭一望,全班同學正用齊刷刷的譴責目光盯著自己,老臉頓時一窘,這才訕訕地鬆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