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得知真相不知過了多久,桑苒悠悠轉醒,渾身痠軟無力,尾巴也無力抬起,宛如擱淺的海魚,肚子更是空空落落,飢腸轆轆,餓得前胸貼後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剛才由於自己變成了鮫人,太過於震驚,自己都沒注意,現在才發現,原來自己衣服早已不翼而飛。
不知過了漫長多久,桑苒才艱難睜開沉重酸澀的眼眸,渙散的意識一點點回籠。渾身像是被重物碾壓。筋骨盡數拆散重組一般,痠軟麻木,連抬起手指都格外費力。厚重瑩潤的魚尾癱軟黏溼地貼在冰冷水底,絲毫無法抬起,整個人狼狽又脆弱,宛如一條意外擱淺。任人擺佈的瀕死海魚。
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飢餓翻湧絞痛,飢腸轆轆到前胸緊緊貼著後背,連輕微扭動身軀的力氣都消失殆盡。方才突如其來的鮫人異變,加上那般不堪屈辱的糾纏,巨大的衝擊與慌亂佔據了她全部心神,讓她根本無暇留意自身。此刻稍稍冷靜下來,低頭一瞥,她才駭然發現,自己原本的裙子早已在不知道去哪了,渾身毫無遮掩,赤裸裸暴露在冰冷洞穴之中。
極致的窘迫與羞憤瞬間席捲全身,臉頰滾燙灼燒,她慌忙蜷縮起身子,儘可能遮掩自己,眼底藏著無盡難堪與絕望,卻又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洞口傳來水流攪動的輕響。
那名肆意佔有過她的鮫人緩步走入,身形高大挺拔,周身縈繞著深海異族獨有的冷冽霸道氣息,肩頭扛著一條碩大肥碩的深海大魚。他將獵物平穩放在光滑礁石上,指尖鋒利冷白的鮫甲寒光一閃,輕易便將魚肉分割成細膩柔軟的小塊,捏起一塊,俯身遞到桑苒唇邊,動作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與掌控。
桑苒抬眼望向他俊美淡漠的側臉,方才屈辱難堪的畫面一幕幕湧上心頭,身體各處還殘留著難以言說的酸澀不適。
徹骨的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她無比清醒地認清現實,自己虛弱不堪,手無縛雞之力,抗爭毫無意義。打不過,逃不掉,一旦執意反抗,只會招來更加殘酷的懲罰與禁錮。萬般隱忍之下,桑苒壓下所有屈辱。憤怒與不甘,不再掙扎抗拒,乖乖張口,任由他一口一口投餵魚肉。
她在心底默默盤算,眼下唯有暫時躺平順從,收斂所有稜角,好好休養恢復體力,假意溫順聽話,暗中記熟海底環境,等待合適時機,再想方設法逃離這座深海囚籠。
視線落在鮫人冷峻精緻的臉龐,桑苒忽然想起掙扎之時,自己羞憤交加,失控抬手狠狠扇了他好幾巴掌。可鮫人身軀強悍非人,肌膚堅韌無比,臉上沒有一絲半點痕跡。他自始至終面無波瀾,紋絲不動,絲毫不受她的反抗影響,依舊我行我素。到頭來傷不到他分毫,反而震得自己手掌陣陣發麻刺痛。
鮮嫩魚肉緩緩入腹,撕裂般的飢餓漸漸緩解,身體也慢慢找回一絲微弱力氣。見鮫人依舊不停投餵,桑苒連忙輕輕擺手,低聲示意自己已經飽腹,無法再吃下更多。
下一瞬,低沉沙啞。晦澀古老的海族嗓音從他喉間溢位。這本是她全然無法聽懂的異族語言,卻詭異地在腦海中自動浮現清晰釋義:少,多吃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桑苒渾身一震,心頭劇烈悸動,自己竟然可以理解他的話了,她難以置信地強撐痠軟身軀坐直,滿眼驚慌與錯愕望著對方,急切開口追問:“我為什麼會變成鮫人?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鮫人指尖捏著魚肉,微微歪頭,深邃幽暗的眼眸帶著一絲茫然,認真思索著她口中人類語言,一時難以理解話語含義。
片刻沉默後,他緩緩吐出斷續音節。
桑苒腦海中瞬間浮現三個字眼:鮫珠。接受。伴侶。
零碎辭彙串聯在一起,所有真相豁然開朗。
她終於明白鮫人族古老的約定:雄性贈予鮫珠,便是族群裡最神聖鄭重的求婚。雌性伸手接過鮫珠,便是應允婚約,甘願成為對方一生唯一伴侶,接納鮫珠入體,褪去人身化為鮫人,永生留在深海相伴相守。
當初她不過覺得這個珠子好看,隨手接過那顆鮫珠,根本不懂其中牽扯一生的族群規矩。可在鮫人眼中,那一接,便是心甘情願答應求婚。鮫珠順勢融入血脈,強行改寫她的肉身,硬生生將人類的她,變成了如今這副鮫人模樣。
桑苒滿心悔恨懊惱,恨自己愚蠢莽撞。一時手欠,稀裡糊塗就定下了終生羈絆,淪為鮫人的伴侶。
理智上,她能夠理解。按照海族規矩,接過鮫珠便等同於人間成婚,結為夫妻。若是剛和你辦完婚禮的老婆突然跟你說我要離婚,不跟你過了,確實換誰,都挺不能忍受的。
可理解,不代表接受。
她本是陸地人類,有自己的家人。生活,還有心心念念牽掛的男友,怎麼可能一輩子困在幽暗冰冷的深海,做異族鮫人的妻子,永不見天日?
逃離回家的念頭,在心底根深蒂固,從未動搖。
看樣子只能伺機而動了,想個辦法找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