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在內陸的生存方式烤魚的香氣漸漸消散在微涼海風裡，灘邊火堆燃至尾聲，只剩零星餘燼泛著暖橘色微光，輕輕烘著整片礁石淺灘。
奶茶小肚子吃得圓滾滾的，乖乖蜷在桑苒腳邊的軟沙上，小腦袋一沾地便困得睜不開眼，沒片刻就挨著裙襬沉沉睡熟，呼吸軟糯均勻。
夜色緩緩傾覆碧海長空，白日燥熱盡數褪去，鹹溼晚風徐徐吹拂，卷著細碎浪濤聲，一遍遍輕拍礁石，襯得整片海岸靜謐又溫柔。
桑苒指尖輕輕摩挲著布袋，腦子裡一遍遍理清思緒：在深海里顛沛流離了近三個月，終日不見陽光，只能在水裡遊動，即便習慣了鮫人形態，骨子裡依舊是嚮往陸地。嚮往陽光的人類。她終究是想在陸地上好好生活，看看這片獸人大陸的山林草木，安穩護住奶茶慢慢長大。
可視線落在身旁臨淵身上，她又忍不住犯了難。純種鮫人無法化出雙腿，離水過久便會渾身虛弱，根本不能長時間滯留在陸地。若是她執意留在陸地定居，他該如何自處？難道往後只能兩地分隔，遙遙相望嗎？
心底的糾結翻湧片刻，桑苒忽然輕笑一聲，暗自釋懷。與其獨自胡思亂想。愁眉不展，不如把心事攤開說清，這本就是他們兩個人的前路，哪能讓她一人獨自糾結。
她側過頭，看向身旁始終靜靜凝望著她。眼底盛滿溫柔的臨淵，語氣平靜又堅定，帶著幾分坦然：“臨淵，我決定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要在陸地上生活。我習慣了踩在厚實的土地上，習慣了沐浴陽光，也想帶著奶茶在陸地上安穩過日子。”
話音頓了頓，她抬眸望向他垂落在礁石上。泛著瑩潤冷光的魚尾，直白道出心中顧慮：“可你是純種鮫人，離不了水，更不能長時間上岸。你說說，要怎麼才能跟我一起在陸地上相伴，總得想個穩妥可行的辦法。”
臨淵聞言，深邃的金瞳微微一亮，非但沒有半分為難，反倒像是早已暗自思量過許久。他緩緩開口，嗓音低沉溫潤：【先前你說起想去陸地小住時，我便已經盤算過。這片蒼莽獸人大陸海岸線綿長，近海淺灣。淡水河泊。潮汐洞穴數不勝數，全都與大海血脈相連。我可以在你定居的陸地附近，尋一處隱蔽又安全的潮汐巖洞，洞內一半積著海水，一半是平整礁石，既能讓我待在水裡維繫靈力修為，又能隨時上岸守在你身旁。】
【而且大陸內河縱橫，全都連通深海，你往內陸深處走，我便可順著河道一路追隨，棲身在你居所附近的水域。你若有事喚我，只需走到河邊輕聲呼喊，我便能即刻現身；你若在陸地安家落戶，我便駐守近水之地，白日里可以短暫上岸陪你閒話度日。打理居所，靈力不濟便退回水中靜養，夜裡就守在岸邊，寸步不離。】
【再者我已是高階鮫人，能凝聚水靈力凝成護身水罩，足以支撐我在陸地停留三四個時辰，陪你趕路遷徙。選址安家。擋去周遭危險都綽綽有餘，絕不會成為你的拖累。】
他說著，伸手輕輕握住桑苒的手，指尖帶著海水特有的微涼，語氣滿是虔誠與不容動搖的篤定：【只要你不趕我走，無論你在陸地何處落腳，我總有法子陪著你，此生絕不與你分離。】
桑苒望著他眼底毫無猶豫的堅定，心頭翻湧的糾結與顧慮徹底煙消雲散。有他這般事事籌謀。處處遷就，她還有什麼可憂心的。
夜色愈發濃重，海風也添了幾分涼意，浪濤拍岸的聲響愈發清晰。
桑苒低頭看了眼睡得人事不知的奶茶，輕聲開口：“天色不早了，夜風也涼，我們該找地方休息了。”
臨淵微微頷首，柔聲應道【我方才下海捕魚時，無意間發現礁石下方藏著一處天然岩石洞，背風又隱蔽，還連通著淺海水域，十分安全，我們去巖洞裡歇息吧。】
桑苒略一思忖，當即點頭應允。荒郊海灘夜裡多有兇獸出沒，待在露天沙灘終究太過危險，又沒有帳篷被褥可以將就，隱蔽的巖洞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她俯身小心翼翼抱起熟睡的奶茶，將小傢伙穩穩摟在懷中，身形微動，瞬間化作半鮫形態，身後舒展甩出一條泛著柔光的魚尾，上岸了之後桑苒發現可以控自己的形態轉換。
臨淵率先翻身滑入淺海，回身靜靜等候，陪著桑苒一同順著礁石暗流，緩緩遊向下方的天然巖洞。
巖洞內裡寬敞乾燥，遠離海風侵擾，角落積著一汪澄澈海水，安靜又隱秘，絲毫沒有外界的喧囂。
兩人悄然落在洞內礁石平地，桑苒始終小心護著懷裡的奶茶，輕輕將小傢伙安置在巖洞避風的軟草堆上，讓他繼續安穩沉睡。
夜色靜謐，洞內只餘淺淺水聲。桑苒剛尋了處乾淨礁石坐下，身後便緩緩靠來一道溫熱的身影。
臨淵從她身後輕輕將她圈入懷中，雙臂溫柔環住她的腰肢，身後修長的魚尾輕輕纏上她的魚尾，貼合纏繞在一起，帶著與生俱來的親暱與守護。
桑苒身子微僵了一瞬，沒有反抗。經歷了一路相伴與方才的談心，她心底早已默默接納了他的存在，也默許了他的靠近。
感受著懷中人沒有抗拒，臨淵金瞳裡悄然漾起淺淺的笑意，心底滿是欣喜與滿足。他放輕動作，儘量不驚擾到她，也不吵到熟睡的奶茶，就這般靜靜擁著她，魚尾相纏，在靜謐巖洞中安穩休憩。
一夜無風無擾，睡得格外安穩。
翌日天光微亮，淡淡的晨光透過巖洞縫隙灑落進來，照亮了洞內一片清朗。
桑苒悠悠轉醒，身後還貼著臨淵溫熱的懷抱，魚尾依舊輕輕纏繞著她，帶著安穩的歸屬感。她沒有驚動身後的人，悄悄起身整理好身上的鮫紗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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