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意外產卵安穩的海底日子一晃而過，轉眼就過了一個月，發情期也過去了。
這天桑苒正慵懶地靠在巖洞光滑的礁石邊，漫不經心地擺動著魚尾，享受著深海難得的閒適。
毫無預兆間，一陣突如其來的墜痛猛地從小腹深處炸開，隱隱的酸脹牽扯著周身經脈，很快變得越來越明顯。桑苒臉色驟然一白，身子瞬間繃緊，下意識蜷起魚尾，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壓抑的悶哼卡在喉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墜脹感慢慢襲來，像是有什麼溫潤柔軟的東西，正順著身體緩緩脫離。沒過多久，一枚瑩白圓潤。泛著珍珠柔光的鮫卵，輕輕落在身側淺水裡，穩穩懸浮著，大小足足有拳頭那般飽滿。
桑苒整個人都懵了，滿眼驚駭，心跳驟然亂了節拍。她愣了好一會兒，才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將這枚溫熱的鮫卵捧在掌心。
觸手溫潤細膩，蛋殼通透泛著淡淡的光暈，她凝神細看，竟能清晰看見卵殼裡面有小小的影子在輕輕蠕動，鮮活又微弱。鮫卵頂端還微微鼓起一小塊，裡面的小東西時不時輕輕頂撞卵壁，像是迫不及待想要破殼而出，窺探外面的世界。
桑苒瞳孔微縮，心底翻起驚濤駭浪，整個人都呆住了。她怔怔望著掌心的鮫卵，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旁靜靜守著她的滄淵，早在鮫卵出現的那一刻，深邃冷寂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盛滿了難以掩飾的欣喜與珍視。他連忙遊近，神情褪去往日的霸道冷冽，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溫柔，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那枚鮫卵上，喉間溢位低沉綿長的海族吟唱，曲調裡滿是得償所願的歡喜與守護。
直到此刻，桑苒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恍然大悟。
怪不得這段時間自己胃口一天比一天大，每餐都吃得格外多，總是沒多久又會餓。偏偏除了飯量暴漲，身上再無半點異樣，肚子平平，也沒有噁心乏力那些徵兆，她一直稀裡糊塗沒放在心上。
原來根本不是體質變化，而是自己早已悄悄孕育了生命，只是鮫人族特殊的卵生方式，讓她全程毫無妊娠反應，直到今日才驟然誕下鮫卵。
想通這一切，桑苒心情複雜到極點，震驚。茫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交織在心頭。她捧著懷裡溫熱顫動的鮫卵，看著裡面鮮活跳動的小生命，再看看身旁滿眼欣喜。溫柔守護的滄淵，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滄淵輕輕靠近，小心翼翼將她連同鮫卵一同護在懷裡，低沉溫柔的歌聲縈繞在耳畔，似在安撫她的情緒，也在溫柔慶賀屬於他們的小生命降臨。
柔軟複雜的情緒在心底翻湧，血脈相連的羈絆隱隱牽動心神，一股莫名想要留下來。安穩守護這個小生命的念頭悄然升起。桑苒很清楚，這是誕下鮫卵後體內滋生的本能孕激素，在潛移默化影響著她的心緒。
可理智終究壓過了感性。
再三思索過後，她依舊堅定，自己還是要離開這裡，回到原本屬於自己的人間。
就在她失神之際，滄淵輕輕伸手，小心翼翼從她掌心接過那枚鮫卵。
只見他指尖縈繞起淡淡的深海瑩光，柔和的能量緩緩散開，一層剔透又堅韌的水泡結界悄然籠罩住鮫卵，如同隔絕一切危險的天然屏障，溫柔又安穩地將整顆卵包裹在內，像是被魔法細心呵護一般。
桑苒回過神，疑惑開口：“你在做什麼？”
低沉的音節傳入腦海，意識自動浮現翻譯：【崽崽尚且脆弱不堪，這層水膜結界可以隔絕寒意。暗流與危險，我會日夜往裡面注入鮫力溫養，足足一個月時間，它才能發育完全，順利破殼降生。】
還要再等一個月。
桑苒心頭一沉，暗自無奈。自己好不容易熬過漫長的發情期，以為終於有機會試探上岸，如今又被鮫卵困住了。
她小心翼翼試探著開口：“那我現在，可以去岸上玩一會兒嗎？”
滄淵幾乎沒有遲疑，輕輕搖頭拒絕。
腦海裡傳來他的回應：【不行。鮫卵太過幼小，只能在恆溫。安穩。溫和的深海環境裡孵化，絲毫不能動盪奔波，我不能離開。
桑苒瞬間沒了辦法。】
她想要離開，只能依靠滄淵帶著自己，若是強行獨自遊走，不僅走不出茫茫大海，還會連累尚未成型的孩子。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妥協，安安心心再等待一個月。
自那以後，滄淵像是徹底變了一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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