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拋棄桑苒懷裡抱著光溜溜的奶茶，小傢伙渾身軟乎乎的，剛化出的小短腿蜷在她臂彎裡，小手還攥著她胸前的鮫紗，懵懂地眨著琉璃色的眼睛。她低頭拍了拍孩子的後背，抬眼望向沙灘深處，心裡打定主意要去找人煙——不管這是哪個國家的陸地，這般平緩的海岸，就算沒有常住的人家，也必定有巡邏人員，只要找到人，她就能借電話。找回去的路。
她抱著奶茶，赤腳踏著溫熱的細沙，剛要邁步往內陸走，下意識回頭望去。臨淵依舊坐在岸邊的礁石上，銀藍色的魚尾垂在海水裡，深邃的金瞳一瞬不瞬地直勾勾盯著她，像是知道要發生什麼，眼神里滿是無措。慌亂，還有她從未見過的惶恐，彷彿下一秒她就會徹底消失在他眼前。
桑苒心頭猛地一澀，可回家的念頭終究壓過了所有情緒。她站定腳步，望著礁石上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晰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的冰冷：“臨淵，陸地到了，這裡是我的家，我要走了。你回你的深海去，孩子我也會帶走，好好撫養他長大。”
懷裡的奶茶似懂非懂，歪著小腦袋，軟糯地喊了一聲：“爸爸？”稚嫩的聲音在海風裡飄著，讓氣氛更添幾分酸澀。
臨淵徹底懵了，原本緊繃的神情瞬間僵住，尾鰭不自覺地輕輕擺動，濺起細碎的水花，他看著桑苒，眼底滿是不解，語氣帶著急切：【冉冉，我可以和你一起，我跟你走。】
“不行！絕對不行！”桑苒立刻厲聲拒絕，眉頭緊緊皺起，語氣裡滿是緊張，“你忘了你自己的樣子嗎？你上岸魚尾化不了腿，陸地上的人看到你，會把你當成怪物抓去研究的！他們會把你關起來，不停窺探你的秘密，你會再也回不了深海！”
【研究？】臨淵眉峰微蹙，滿臉疑惑，顯然不懂這個詞的含義，他挺直背脊，周身泛起淡淡的鮫族威壓，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傲氣，【我是深海高階鮫人，能力超群，誰敢抓我？】
桑苒又急又無奈，她以為臨淵說的只是水下捕獵。控水的本事，根本不知道陸地科技的可怕。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跟他講清楚：“你以為你那點本事有用嗎？陸地上有大炮，有能瞬間擊穿礁石的武器，你在水裡是王者，可到了陸地，就是擱淺的魚，根本沒法抵抗！你鬥不過那些冰冷的武器的，快回去吧，我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註定走不到一起。”
她不想再過多解釋，也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會心軟動搖。說完這句話，她緊緊抱著懷裡的奶茶，轉身就朝著沙灘深處。朝著有草木的內陸方向快步走去，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冉冉！不要走！】臨淵瞬間慌了神，猛地從礁石上站起身，魚尾重重拍在礁石上，發出沉悶的重擊聲，他不顧魚尾在陸地上的僵硬不適，急切地想要追上去，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與哀求，【冉冉，不要拋棄我，我不能沒有你。】
沉悶的聲響傳入耳中，桑苒的腳步頓了一瞬，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眼眶瞬間有些發燙。可她死死咬著唇，強迫自己不要回頭，依舊往前走著，同時拔高聲音，朝著身後大喊：“你快回深海去！不要再過來了！我們到此為止吧！”
懷裡的奶茶被這緊張的氣氛驚擾，小嘴一癟，眼眶瞬間紅了，小手緊緊摟住桑苒的脖子，帶著哭腔糯糯地喊：“媽媽......”稚嫩的哭聲混著海風，聽得人心裡發酸。
桑苒抱緊孩子，指尖微微顫抖，卻還是硬起心腸，一步一步，頭也不回地朝著陸地深處走去，只留下臨淵站在岸邊，望著她決絕的背影，眼底滿是絕望與無措，魚尾無力地垂著，久久沒有挪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