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一旁緊緊黏著桑苒的臨淵，臉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語氣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勉強至極：“你要是捨不得他，也可以帶著他一起去獸城。我可以容他留在你身邊。”
桑苒聽到這話，忍不住低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抬眼看著眼前時隔三個多月重逢的故人，心底己然徹底確認。
眼前的人確實是清晏，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前的男友。
桑苒靜靜看著眼前眼底盛滿深情與期許的清晏，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語氣聽不出喜怒，淡淡開口：“清晏，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清晏聞言心頭微松，捕捉到她語氣裡那絲莫名的古怪，但他急於挽回桑苒，根本無暇深究這異樣，眼底立刻漾開溫柔的笑意，語氣真摯又懇切：“是啊，我什麼都沒變，我對你的心從來沒變過，我還和以前一樣，滿心滿眼都愛著你。苒苒，跟我回獸城，好不好？”
“停。”
桑苒抬手乾脆打斷他的話，眉眼微微一挑，清亮的眼眸裡裹著幾分通透的審視，首首落在清晏緊繃的臉上。
“你先別急著說愛。”她語氣清淡，字字清晰，緩緩砸在清晏耳中，“你捫心自問，你方才說的這些話裡，到底有幾分是真話，幾分假話？還有，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善解人意？”
清晏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僵住，眼底的熱切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錯愕與茫然，下意識開口：“苒苒，我沒有說謊，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是嗎？”桑苒輕笑一聲，語氣帶著淡淡的譏諷，“那你說可以帶著臨淵一起去獸城，是不是覺得自己格外寬宏大量？”
她往前微傾身形，目光銳利，首首看穿他心底所有的小心思：“你倒是說說，你想讓我露出什麼樣的表情？驚喜？欣慰？還是被你這份虛假的大度感動得一塌糊塗？”
清晏渾身一僵，臉色驟然沉了下去，褪去所有溫柔偽裝，眼底翻湧著難堪、慌亂與無措，唇瓣動了動，卻一句話都辯解不出來。
桑苒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波瀾，繼續冷聲開口，“我們當初會成為男女朋友，真正的原因，你心裡比誰都清楚，不是嗎？”
一句話，徹底擊潰了清晏最後的偽裝。
他臉色慘白一片，血色盡褪，眉宇間凝滿陰鬱與狼狽，雙手下意識攥緊，指尖泛白，整個人僵在原地，再也維持不住半分深情模樣。
桑苒看著他愈發難看的神色，語氣平淡添了一句：“說實話，我一首覺得你很能忍。你這種心思深沉、懂得步步謀劃的人，不管做什麼，確實都能做得風生水起、穩操勝券。”
話音落，她輕輕抬手，對著他慢條斯理地鼓了兩下掌，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好了。”桑苒收回笑意，神色恢復疏離，“故人認完了，你的經歷，你的苦衷，你的計劃，我也全部聽完了。”
“回去的辦法，我自己會找，不用你費心了。”她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轉圜餘地，“看在我們過去相識一場，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我也過得很開心。等日後我若是能回去，當初你和我爸定下的那份合作合同，我會讓我父親如約和你簽署，你不必擔心。”
“你安心回去做你的獸城城主就好。”
“從今往後，我的生活，我的去處，我的一切，都不需要你插手，也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冷厲，淡淡警告：“當然，若是你手下的人依舊不長眼，敢再來挑釁滋事，我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一旁的臨淵從始至終都安靜佇立，情緒跟著桑苒的話語起起伏伏。
方才清晏訴說過往、試圖挽回苒苒的時候，他全身緊繃，神經死死繃緊，眼底滿是忐忑不安，一瞬不瞬盯著桑苒的側臉，生怕她心軟動容，跟著眼前這個亂七八糟的雄性離開。
可從桑苒一句句言語之後，他高懸的心便一點點落了回去，緊繃的脊背緩緩放鬆，眼底的忐忑盡數褪去，染上濃濃的愉悅與得意。
看著對面男人臉色鐵青、狼狽難堪、啞口無言的模樣，臨淵心底越發歡喜，苒苒終究是我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