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側過頭看向身側的桑苒,小心翼翼抬起手,想要握住她的掌心,給自己一些安全感。
桑苒餘光精準捕捉到他的小動作,不用他主動試探,便主動抬起手,輕輕覆了上去。
十指緊扣,掌心相貼,溫熱的觸感緊緊交織在一起,安穩又親暱。
臨淵指尖微蜷,牢牢攥緊她的手,眉眼瞬間彎起,滿心都是甜蜜與安穩,警惕地抬眼,再次看向不遠處的清晏,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勝利者姿態。
桑苒抬手看了一眼天色,烏雲層層疊疊壓在天際,天色己然暗沉下來。
她抬眸重新看向臉色陰鬱暗沉的清晏,語氣平淡無波:“天色不早了,明天就是暴雨季,從這裡回獸城路途遙遠,一路兇險,你早點回去吧。”
說完,她微微抬手,對著他隨意揮了揮,姿態疏離又淡漠,像是在送別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清晏定定佇立在原地,看著眼前十指緊扣、親密無間的兩人,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狠狠扎著,酸澀、難堪、不甘、層層翻湧,幾乎讓他窒息。
這一刻,他清晰地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惹人笑話的跳樑小醜。
無數細碎的情緒湧上心頭,過往的記憶翻湧而出。
他默然在心底自嘲輕笑:果然,桑苒從來都是這樣。
當年她選擇和自己在一起,從來不是因為愛,僅僅是因為自己聽話、懂事、安分守己,事事順著她的心意。
這麼多年,他小心翼翼遷就、百般討好、步步隱忍,甘願在她面前低頭退讓,扮演溫順聽話的角色,到頭來,依舊是被毫不猶豫、乾乾淨淨地拋棄。
滿心的執念與奔赴,終究只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心底翻江倒海,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
再多停留,不過是徒增難堪,自取其辱。
良久,清晏壓下心底所有洶湧的情緒,聲音沙啞乾澀,帶著掩飾不住的落寞:“好。”
“苒苒,你多保重。”
“若是日後你改變心意,或是遇到任何難處,隨時可以來獸城找我。我永遠都在。”
落下這句最後的話,他不再多看親密無間,讓人插不進去的兩人一眼。
下一瞬,金色光芒驟然從他周身炸開,身形迅速蛻變拉長。
一聲低沉雄渾的獅吼劃破暗沉的天際,震得周遭空氣微微震顫。
原地的人類身影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頭體格健碩、皮毛金燦燦、威風凜凜的巨獅。
雄獅頭顱高昂,深邃的獅瞳最後深深望了桑苒一眼,帶著無盡的不甘與落寞,旋即轉身,西肢發力,踏著地面飛速朝著遠方狂奔,眨眼間就只剩下一個模糊的金色背影。
桑苒望著那道越跑越遠、幾乎只剩一個屁股輪廓的身影,目光落在地面,那裡還殘留著清晏方才褪去身形時,脫落下來的一件獸皮衣。
不是,大兄弟,你掉裝備了。
可看著前方早己奔出老遠、根本不可能聽見聲音的雄獅,她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