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寒沒有動,依舊跪在地上:“父皇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等查出兒臣說的都是真的,兒臣再起來也不遲。”
啟元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撐著扶手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蕭景寒跟前。他低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還高出半個頭的兒子,伸手,重重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朕說了,你先起來。”
他眼神放空望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跟蕭景寒說話:“朕還記得小時候,她對我總是冷冷淡淡的,現在回頭想想,不是一點苗頭都沒有。”
蕭景寒慢慢站起來,扶著啟元帝坐回椅子上,才蹲在他旁邊開口:
“父皇,別的事可以慢慢查,現在最要緊的,是搞清楚您身體裡面到底是什麼毒,趕緊解毒,萬一傷了龍體如何是好。”
啟元帝看著眼前的兒子,他才剛回京沒多久,在朝廷裡面沒什麼根基,自己現在萬萬不能倒下。
他閉了閉眼,開口道:“叫太醫過來,就說朕頭有點疼。”
“是。”蕭景寒馬上走到門口,小聲跟李福全說了幾句。李福全喊來一個小太監,交代完事情,自己立刻走進御書房。
他快步走到啟元帝身邊,一臉著急:“陛下,您頭又疼了?老奴給您按一按。”說著就要上手。
啟元帝擺了擺手:“沒事,就是今天事情多,我心裡想的事情太多。”
沒多大一會兒,幾個太醫接連走進來,三個人一起跪下請安。啟元帝抬手叫他們起來,語氣平平:“我今天頭有點疼,估計夜裡沒睡好,你們幫我看看。”
領頭的是太醫院院正張太醫,六十多歲,頭髮白了,伺候啟元帝己經二十多年。他往前一步,躬身說道:“陛下,請到榻邊,臣好好給您號脈。”
啟元帝靠到軟榻上,把手放在脈枕上。張太醫開始號脈,手指按在手腕上,琢磨了好久,眉頭微微皺起來。
他換另一隻手,又號了半天,臉上從發愁慢慢變成疑惑。
他轉頭跟後面兩個太醫對視一眼,三個人輪流過來號脈,每個人都摸了很長時間。
御書房安安靜靜,只有蠟燭燒得噼啪響。蕭景寒站在邊上,眼睛死死盯著三個太醫的臉色。
過了一陣子,張太醫收回手,跟另外兩個人小聲商量幾句,再轉過身彎腰回話:
“陛下,我們三個人輪流號了三次脈,脈象看著挺正常,氣血也不差,看不出什麼大毛病。頭疼應該就是想事太多,累出來的。臣開一副安神養氣的藥方,您吃上幾天,好好休息就可以。”
他說得很肯定,蕭景寒在一旁卻聽出不對勁。
張太醫伺候皇帝二十多年,如果連他都查不出問題,要麼這個毒太陰,藏得很深,要麼太醫院的藥方、脈案早就被人動手腳了。
啟元帝臉上看不出情緒,淡淡應了一聲:“那就按你說的開藥。”
張太醫接下命令,退到一旁寫藥方,另外兩個太醫行個禮就退出去,不敢多待。御書房門關上,屋子裡面又安靜下來。
啟元帝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嘴角露出一點冷笑:“看見了吧?他們給我看了二十年病,現在連我中毒都看不出來。”
蕭景寒心裡一沉,上前跪在榻邊:“父皇,明天叫芸汐進宮看一看,實在不行我們到民間找名醫,您別怕,還有兒子在。”
啟元帝聽這話,心裡稍微暖和一點。他沒有睜眼,慢慢抬起手,放在蕭景寒頭頂,就像他小時候那樣輕輕拍了拍:
“朕信你。但是我要提醒你,太醫院都查不出來的毒,背後那個人,勢力比我想象的還要大。你凡事小心,他們不光想除掉我,連朕的幾個孫兒也不會放過。”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你記住,不要衝動行事。先把芸汐和孩子們送到安全地方,再來管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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