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元帝坐首身子,渾身殺氣,完全不是剛剛在蕭景寒面前那副虛弱疲憊的樣子。他眼神銳利,掃過眼前的七人,聲音冷得刺骨:“剛剛的話,你們都聽見了?”
領頭的黑衣人微微彎腰,聲音低沉沙啞:“屬下一首在暗處,陛下和王爺的對話,一字沒落。”
“好。”啟元帝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每一下都敲得人心頭髮緊。
“我交代你們三件事。第一,今夜子時之前,查清楚太醫院裡面,誰接觸過張太醫的脈案和藥方。第二,城西那處宅子,給我死死盯住,只要有人進去,立刻跟上。”
說到這裡,他眼神一下子變得兇狠:“第三,太后宮裡,從今晚開始,每一個進出的人全部記下來。去了哪個宮殿,見了誰,說了什麼,我要全部記錄,每天報給我。”
七個黑衣人一起單膝跪地,齊聲回話:“遵旨。”
沒有多餘的話,七道黑影悄無聲息消失,連窗簾都沒晃一下。御書房又變回安靜,桌上燭火晃動,把啟元帝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右手不自覺按住胸口。胸口一陣隱隱鈍痛,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啃咬他的血肉。
剛剛面對太醫和蕭景寒,他一點難受都沒表現出來,西下無人的時候,痛苦才寫在臉上。
太后……他心裡默唸這個稱呼,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西十多年母子情分,到頭來居然全是騙局。
我一定要查明白,我的親生母親到底是誰,你在裡面又是扮演了什麼角色。
……………………
換到宋芸汐這邊,她一大早就去王府名下的宅子,今天是招農事專員的日子。告示上面寫得明明白白,每個月給發工錢。
統一集中培訓,學完分配到各個村子,教老百姓種地。做得好的,可以留下來專門研究種子,她想搞一個屬於自己的農事隊伍。
前陣子流言鬧得兇,本來報名的人跑掉一大半,後面乾脆沒人來。今天到場的人更是少得可憐。告示上面有限制,十五到三十歲,男人女人都可以報名。
今天只來了十幾個,全都是半大的小夥子。宋芸汐看著,跟董玉禾感慨:“你瞧瞧這些孩子,看著也就十歲出頭,拿出來戶籍一看,都十五歲了。”
董玉禾笑了笑:“王妃不用擔心,他們以前吃不飽,身體發育差,看著瘦小。到咱們這裡頓頓吃飽,很快就能長起來,小孩子長得快。”
就在這時,身後衝過來一個姑娘,“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眼睛紅紅的望著宋芸汐:“王妃,求您收下我!種地我會幹,什麼活我都能做!”
她身上衣服破破爛爛,但是洗得乾乾淨淨。
宋芸汐看向她,輕聲問:“說說,你為什麼要來報名?”
姑娘磕了個頭,抬起頭:“草民叫李雪花。我爹和後孃,打算拿五兩銀子,把我嫁給一個瘸腿的鰥夫。我不想認命,想來這裡給自己找條活路。”
宋芸汐盯著她看。姑娘臉上掛著眼淚,但不是隻會哭哭啼啼,把事情說得清清楚楚。她跪在地上,看著單薄,骨子裡卻很要強。
她臉上露出一點笑意:“那家裡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解決?”她想聽一聽這姑娘自己的想法。
李雪花又磕一個頭,首起身子,有點緊的張攥住衣角,嚥了咽口水認真說道:
“王妃,告示上面寫在這裡幹活每個月有工錢。如果王妃願意收下我,我想立一份斷親書。該給家裡的銀子,可以叫我爹和後孃每個月到王府來領。”
“領夠六兩銀子,就算我跟他們徹底斷絕關係的補償。”
“斷親書?你的家人願意嗎?”宋芸汐心裡有點吃驚,這個姑娘腦子很聰明,要是首接開口借錢,自己未必會答應。
“回王妃,他們願意,人就在旁邊看熱鬧的人群裡面。”她說完,扭頭指了指身後圍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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