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歸晚面不改色：“我運氣好。”
陳明正盯著她看了好幾息，沒再問了，他開始配藥，蕭歸晚去借了鍋，在外面支了個臨時灶臺。
煮藥的時候，她趁沒人注意，往鍋里加了靈泉水。
靈泉水她之前在柳樹村試過，能加速傷口癒合，也能退燒，但能不能治瘟疫，她心裡沒底。現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藥熬好了，蕭歸晚端著一碗一碗給那些病人送過去。
周文淵的老母燒得人事不省，蕭歸晚讓周敏扶著她祖母的頭，一小勺一小勺地喂，老婦人咽不下去，蕭歸晚就用筷子撬開她的嘴，一點一點往裡灌。
小梅燒得渾身滾燙，陳明正抱著她，蕭歸晚拿帕子蘸了藥汁，擠進她嘴裡，小姑娘迷迷糊糊地嚥了幾口，又咳出來一些，但好歹吃進去了。
林德茂的妻子拉得脫水了，蕭歸晚先給她餵了一碗靈泉水，再喂藥，那婦人喝完水，精神好了一些，蕭歸晚又把藥給她灌下去。
那對兄妹——哥哥叫石頭，妹妹叫丫丫，都燒得昏迷了。蕭歸晚一個一個喂，喂完哥哥喂妹妹，手都酸了。
姓方的那一家三口，夫妻倆都病倒了，兒子還算清醒，蹲在父母身邊，眼睛紅紅的。
蕭歸晚先給夫妻倆餵了藥，又把剩下的半碗遞給那個孩子：“你也喝點，別病倒了。”
孩子接過去，仰頭喝了。
蕭歸晚忙到後半夜才坐下喘口氣，她靠在慕寒赫肩上，聞到他身上皂角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氣息，他的手搭在她後背上，不動，但也沒收回去。
“你胳膊上的傷口還疼不疼？”她閉著眼問。
“不疼。”
“騙人，今天淋了雨，肯定又紅又腫，得重新換藥。”
慕寒赫沒接話。過了一會兒，他的手從她後背移到她頭頂，輕輕按了一下。
蕭歸晚睜開眼，仰頭看他，火光映在他臉上，表情看不分明，但他的手指還在她發頂，沒有離開。
“你幹嘛？”她問。
“看看你有沒有發燒。”慕寒赫把手收回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今天淋了雨，又忙了一整天，別自己也病倒了。”
蕭歸晚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她伸手抓住他縮回去的手，重新按到自己額頭上。
“那你多摸一會兒，幫我試試體溫。”
慕寒赫的手指僵了一下，他看了蕭歸晚一眼，蕭歸晚笑眯眯地看他，一副“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
他面無表情地把手抽回去，但抽到一半又停住了，手指在她額角輕輕蹭了一下，像是真的在試溫度。然後他收回手，轉過頭去看火堆。
“不燙。”他說。
蕭歸晚“嗯”了一聲，重新靠回他肩上，這次她把手也伸了過去，握住了他沒受傷的那隻手，十指扣緊，慕寒赫沒有掙脫。
兩個人就這麼靠在一起，聽著遠處的咳嗽聲和蟲鳴聲，誰都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早上，奇蹟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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