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青州之後，隊伍走了七八天，一直沒再出什麼大事。
現在周剛只給慕寒赫留了條鐵鏈，做做樣子，那天慕寒赫一個人砍翻十幾個“山賊”的事，誰都看見了，心裡都有數。
這種人，你給他上枷鎖也沒用，惹急了反而壞事。
蕭歸晚這幾日也沒閒著。她趁夜從空間裡拿出藥材，讓陳明正配了幾副補身子的藥，給那些病過的人調理。
周文淵的老母能下地走了，小梅也不燒了，那對兄妹石頭和丫丫活蹦亂跳的，滿營地跑。
方正一家也好得差不多了，他妻子柳氏雖然還虛，但已經能幫著做飯了。方正沒事就跟周文淵坐在一起說話，兩個人從前都在京城為官，雖然品級差得遠，但聊起來也有共同話題。
慕寒赫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蕭歸晚每天給她換藥，靈泉水加金瘡藥，刀口癒合得比正常快了一倍。
慕寒赫自己都注意到了，看了她一眼，她裝作沒看見，把繃帶紮好，拍拍手走了。
那晚他們在一個山谷裡紮營。周剛選的地方不錯，三面環山，只有一條路進出，易守難攻。他說這種地方好防守，不怕山賊。蕭歸晚上半夜沒睡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說不上來，就是心裡不踏實。
慕寒赫也沒睡。
半夜，月亮躲進了雲層裡，山谷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蕭歸晚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忽然感覺慕寒赫動了一下。她睜開眼，看見他已經站了起來，面朝山谷入口的方向，一動不動。
“怎麼了？”她小聲問。
慕寒赫沒回答，只是把手背在身後，朝她比了個手勢——別出聲。
蕭歸晚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最開始什麼都沒聽見，只有蟲鳴和風聲。過了幾息，她聽見了——衣料摩擦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樹葉，但比那更快。更密。
不止一個人。
慕寒赫的手指動了。他抬起手，放在嘴邊，發出一聲極輕的口哨聲。那聲音比蟲鳴還低，蕭歸晚如果不是離他近，根本聽不見。
口哨聲落下，山谷裡重新安靜下來。蟲鳴聲停了。
蕭歸晚感覺空氣都變了，然後她看見黑影。
從三面的山壁上，那些黑影像壁虎一樣貼著岩石滑下來，沒有聲音，只有一個個模糊的人形在黑暗中移動，蕭歸晚數不清有多少，有十幾個。
周剛安排的哨兵——兩個在山谷入口。一個在高處的瞭望點——沒有任何動靜。
蕭歸晚心裡一沉，她知道那些哨兵可能已經不在了。
黑影落在地上，散開，形成一個半圓，朝營地中間圍過來。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直奔慕寒赫所在的那棵樹。
慕寒赫沒有動，他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
蕭歸晚攥緊了袖子裡的匕首——那把慕寒赫給她的，削鐵如泥的匕首，她掌心全是汗。
黑影越來越近，離慕寒赫不到十步了。
然後他們身後響起了聲音。
第一個黑影的頭顱飛了起來，身子還往前衝了兩步才倒下，脖子裡的血噴出來，在月光下黑得像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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