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王爺沒有時間了。”
蕭歸晚聽完，把手伸進袖子裡，摸到油紙和棉布包裹的那株雪蓮。她看了慕寒赫一眼。慕寒赫閉著眼，呼吸還算平穩，但他的嘴唇顏色又深了一些。
蕭歸晚深吸一口氣，把雪蓮從袖子裡掏了出來。
油紙包不大，棉布裹得很緊。她放在桌子上，一層一層開啟，先拆棉布，再揭油紙。花瓣露出來的那一刻，滿屋子都是清冽的香氣。
陳明正的眼睛瞪圓了。
他盯著那株雪蓮看了好幾息，然後伸出手，手指抖得厲害，輕輕碰了一下花瓣。花瓣鮮嫩，根鬚完整，斷口處還滲出一點汁液，像是今天剛從山上採下來的。
陳明正收回手，整個人的身體都在抖。
“這......這不可能。”他的聲音發飄，“雪蓮離土三日即枯，這是第三天。從雪山到韶州，最快也要四十多天，這怎麼可能還是新鮮的？”
他抬起眼睛看著蕭歸晚，目光裡全是震驚。
蕭歸晚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就那麼直直地回看著他。
陳明正忽然不抖了，他把目光從蕭歸晚臉上移開，重新落在那株雪蓮上。他伸手把雪蓮翻過來看了一眼根部的斷口，又湊近了聞了聞，然後他把它包好，推到蕭歸晚面前。
“王妃，老朽不問這雪蓮是怎麼來的，老朽現在就給王爺配藥。”
蕭歸晚說：“好。”
陳明正點了一下頭，站起來走到桌邊，打開藥箱。他的動作先慢後快，先把麝香和犀角找出來放在桌上，又從藥箱底層翻出一個小銅鍋和幾樣研磨工具，開始配藥。
蕭歸晚站在旁邊看著他忙活。
他把雪蓮切成薄片，放在銅鍋裡用文火烘，等花瓣變軟了再拿出來搗成泥，和其他的藥粉攪在一起，揉了十幾粒藥丸，用蠟封了。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半個時辰，藥丸做好後，陳明正挑出兩粒用溫水化開，端到慕寒赫面前。
“王爺，喝了，連著喝三天，一天兩回，七天之內毒就解了。”
慕寒赫睜開眼，接過碗，一仰頭喝了。
陳明正接過碗，站在床邊，忽然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王爺，王妃。”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老朽在太醫院待了二十年，見過的東西不少。今日這事，老朽什麼都不知道，從今以後，老朽以王爺和王妃馬首是瞻。”
他磕了一個頭，額頭碰在地面上，聲音不輕不重。
蕭歸晚彎腰扶他：“陳太醫，快起來。”
陳明正沒有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蕭歸晚，眼眶紅了。
“王妃，老朽活了五十六年，看慣了人情冷暖。今日您把這株雪蓮拿出來，等於把身家性命交到了老朽手上。老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蕭歸晚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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