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歸晚看著他做完這些才開口：“辦妥了？”
“辦妥了。”慕寒赫在她旁邊坐下，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鄭明遠寫了供狀，按了手印。影把他吊在了房樑上，看起來是自盡。供狀我帶回來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她。蕭歸晚接過來展開，上面寫著鄭明遠奉寧王密令在韶州毒殺慕寒赫，供狀末尾有鄭明遠的簽名和手印，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被人按著寫的。
蕭歸晚把供狀疊好遞還給慕寒赫。
慕寒赫收進懷裡，靠著牆閉上眼睛。
蕭歸晚躺下來把被子拉到肩膀，看了他一眼。他閉著眼仰著頭，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她也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整個韶州城都傳遍了。知府鄭明遠畏罪自盡，說他勾結寧王謀害鎮北王，皇上肯定會下旨徹查。至於鄭明遠到底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死之前會留下一份供狀，沒人知道。
驛站裡的人也不知道。他們只知道慕寒赫在床上躺了三天之後忽然就好了，不燒了肚子不疼了，又能下地走路了。
周剛來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現在已經學會了對很多事情閉嘴。
趙鐵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在門口坐了三天以後得出了一個結論：“王爺吉人天相，閻王爺不敢收。”
陳明正來給慕寒赫把了一回脈，確認毒已經解了之後點了頭，提著藥箱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蕭歸晚一眼，嘴唇動了一下。蕭歸晚對他微微搖了一下頭。
陳明正轉過身，推門出去了。
隊伍開拔。
慕寒赫走在隊伍最前面，腳上還戴著鐵鏈，但步子比前幾天輕快多了。
蕭歸晚走在他旁邊，手裡端著水囊走幾步喝一口。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官道上亮晃晃的。
走到城外五里亭的時候，路邊站著一個黑衣人。
慕寒赫放慢腳步讓隊伍過去，蕭歸晚也跟著停下來。
影站在亭子下面，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遞過來。慕寒赫接過來捏碎封蠟抽出紙條，看了一眼，把紙條遞給蕭歸晚。
蕭歸晚接過來看見上面寫著一行字：“嶺南總督已接到皇帝密旨。要在流放地安排意務。”
她把紙條還給慕寒赫。慕寒赫把紙條揉碎了灑在路邊。
兩個人重新跟上隊伍，走了很長一段路誰都沒有說話。
隊伍拐過一個山坳，前面的路一直延伸到天邊，遠處是重重疊疊的山巒，山後面還是山。嶺南的瘴氣在遠處的山谷裡蒸騰起來，白濛濛的一片。
蕭歸晚看著那片白霧忽然開口了：“慕寒赫。”
慕寒赫偏頭看她。
“到了嶺南才是真正的戰場。”她用的是陳述句，不是問句。
慕寒赫看著她，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照得發亮。
“那就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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