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爺坐在大紅漆門檻上，用沾滿黑泥的指甲摳著大黑煙袋。
林晚推開門，聞到一股濃烈的刺鼻葉煙味，燻得直皺眉。
他吐了口老黃痰，撓著滿是頭屑的亂髮，斜著眼問她：
“丫頭，地真賣？”
林晚拍了拍手上的土，手心全是汗，握著地契。
她站在那兒，神色冷淡。
她把那幾張薄薄的地契在桌上一拍，發出輕響。
“賣。連房一起，只收現銀。”
孫大伯在褲腿上擦了擦全是泥巴的粗手，嘴裡噴著昨晚剩韭菜的臭氣。
他急得直跺腳，指著地契大喊：
“大丫頭，我地裡剛脫了粒，手頭實在緊。”
“你這地雖然好，但離後山太近，總有野豬拱。”
“十兩，我直接給你現銀，成不？”
林晚眼皮都沒抬，收回地契。
“不成。少一文都不賣。”
旁邊的錢老漢這時擠了進來。
他肩膀上搭著一條汗臭燻人的黑毛巾，在褲襠上死勁抓了一把。
“大丫頭，你這地好是好，可要是今年這神種不給用，咱們買回去也打不出那麼多糧食啊。”
“總得便宜點，十一兩，我這兒有現銀，現在就過地契。”
林晚瞥了他一眼，聲音沒有起伏。
“地契在這，愛要不要，後頭排隊的人多著呢。”
趙大個子急眼了，把手裡一筐爛蘿蔔往地上一扔。
“錢老漢你少壓價！你不買我要！”
“大丫頭，我給你十二兩現銀，但我這兒只有五兩。”
“剩下的，能不能拿家裡剛打的幾袋子稻穀來抵賬？”
林晚看著他，冷著臉搖了搖頭。
“我只要現銀。”
李大爺又點了一鍋煙，煙霧繚繞，燻得人眼睛直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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