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芸禾挑了其中一支竹子圖案的，因為竹子跟趙景文的氣質最搭，斯文有節，不卑不亢。
正好拿來做答謝的小禮物，既不會顯得太貴重讓人不敢收，又足夠精緻表達誠意。
“趙兄，小弟一路逃難，家當丟了不少，唯有此物隨身帶了出來。
雖算不得什麼貴重物件，但也頗有幾分巧思，便留與趙兄作答謝了。”
夏芸禾把那支竹書籤遞過去，雙手捧著，姿態誠懇。
果然，趙景文很是驚喜。
他接過那支書籤，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兒，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小字，眼睛都亮了。
“這詞倒是寫得討巧。”
但他還是推辭了，把書籤遞了回來，
“張賢弟居然有如此精巧可愛之物，為兄也不敢奪人所愛。你留著吧，將來安定下來了，也是件有念想的物件。”
夏芸禾自然不會收回來。
對她來說，這種東西在這個時候沒什麼太大的用處，以後也有開出來的可能。
也只有像趙景文這樣的文人才會惜愛，把它當好東西，對它來說也是個好去處了。
夏芸禾搖了搖頭：
“趙兄若是不收，小弟也不敢再借了。”
她作勢要把那些書還回去。
趙景文這才連連道謝，收下了。
他把那支書籤小心地放進懷裡，能明顯看出他對這支書籤的喜愛。
夏芸禾回了車上，把簾子放下來，盤腿坐好，把書放在膝蓋上。
她拿起圓珠筆和白紙，一邊看一邊抄寫，把那些她覺得容易記混的字單獨列出來，在旁邊標註上讀音和意思。
車廂裡安安靜靜的，外面只有騾子蹄子踩在土路上的噠噠聲，偶爾有風吹過，把車簾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
從夏家村到扶安縣，夏芸禾一首都在應付那些突如其來的危險，難得有這樣安靜的時刻能坐下來學點東西。
從這些書上，夏芸禾也漸漸瞭解了這個時代。
其中有一本縣誌，她翻得最仔細，一頁一頁地看過去，上面的年號跟她記憶裡的任何朝代都對不上。
歷史發展似是而非，仿若一個平行的時空。
她越看越覺得恍惚，有時甚至要停下來想一想自己到底身處何方。
那些她以為理所當然會發生的事，有的沒有發生。
那些她從未聽說過的名字，卻在這裡被鄭重地記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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