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芸禾心中也猜到幾分，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趙兄可還在為今早的事苦惱？”
趙景文驚訝，他抬頭看了夏芸禾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和遲疑。
他沉默了一瞬，才低聲開口：
“賢弟可都看見了？”
夏芸禾點頭，沒有多說，只是接了一句：
“趙兄心腸還是軟，見不得那等苦難。”
趙景文嘆氣，他目光落在火堆上，火苗在他眼睛裡跳動著：
“那孩童何其可憐，那麼大一個頭，身上卻沒有幾兩肉。
他爹若是死了，他娘帶著他，怕也撐不了多久。”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
“這也讓我想到我的孩兒，若是活著，恐也和那小孩兒差不多大。那包東西，就當是為他祈福了。”
楨娘就在不遠處，她似乎聽到了趙景文的嘆息，眼眶也紅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放下了碗，低著頭，轉身躲到車上去了。
總之，車隊裡有人歡歌笑語，但也有人悲哀慼戚。
火堆燒了一整夜，夏芸禾望著天上的星星發了一會兒呆，也回到了自己的車上，躺下來，聽著外面那些混雜的聲音慢慢低下去，最後只剩下火堆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風吹過荒野的嗚咽聲。
第二天趕路的時候，夏芸禾坐在車裡讀書認字。
中途，她拉開簾子去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
抬起頭來活動脖子的時候，目光無意間掃過天邊，忽然頓住了。
那些像棉絮一樣的雲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厚更低的雲層，正緩緩地從天邊往這邊移動。
夏芸禾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心跳快了幾分。
雖然那雲層還不像要下雨的樣子，但明顯可以知道水汽重了。
也就是說，人工降雨有了實施的可能。
夏芸禾把書合上，手指微微收緊，目光追著那片雲層，在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如果風向不變，那些雲塊能再聚攏一些，她也許就能找到一個機會，把她那架無人機和那些碘化銀煙條送上去。
機會很快來了。
今天歇息的地方是一家客店，規模還不小，門面有三間寬，兩層的木樓，簷角掛著褪色的紅燈籠，門前掃得乾乾淨淨的。
店門口的旗幌被風吹得翻卷著，上面寫著平安客棧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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