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代的人,誰會想到天上飛的是一隻人造的機器呢。
她把那口懸著的氣悄悄吐了出來,低下頭喝了一口熱水,不再往那個方向看了。
晚上吃的也不差。
雨水激發了所有人的好心情,客店掌櫃一高興,讓灶房多備了好幾道菜。
鍋裡燉了好幾只大肥雞,夏芸禾還分到了雞腿和雞胸,這都是肉多的地方。
雞肉燉得酥爛,輕輕一扯就脫骨,裡面加了枸杞和紅棗,薄薄的油脂漂在湯麵上,在碗沿上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整個人都舒展開了。
客店掌櫃還把他珍藏的美酒拿了出來,說是今天高興,免費請了。
他抱著一個小酒罈子一桌一桌地親自倒,每倒一杯都要說一句吉祥話,臉上的笑意一首沒落下去。
夏芸禾也倒了一小杯,酒液在碗底晃盪著,有一股淡淡的糧食香氣。
這時候的酒度數都不高,但掌櫃的這個倒是有幾分辣口了,看來還真是珍藏的。
她把那一小杯慢慢喝完了,靠在椅背上歇了一會兒,覺得這一天是最放鬆的一天了。
第二天,車隊還是動身了。
天剛亮,行李裝車,騾子套好,鏢師們照常騎著馬在隊伍前後巡邏。
雖然大家都還沉浸在昨天那場雨的餘味裡,但畢竟路途遙遠,不能耽擱太久。
一路上也偶爾路過一兩個難民,他們臉色都很好,沒有了前些天那種死氣沉沉的灰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雨滋潤過的光亮。
夏芸禾都能從他們身上感受到那種興奮與希望,跟幾天前那些麻木呆滯的面孔判若兩人。
夏芸禾自然也很高興,那場雨落下來的時候她心裡確實鬆了一大塊,覺得自己花出去的煙條和那半天的時間沒有白費。
但是她也有隱憂。
這雨是她催出來的,今天下了,也不知道下一場是什麼時候。
那些難民肯定以為旱災己經過去了,有了這第一場,就會有第二場,第三場,雨水會像往年一樣如期而來,土地會重新溼潤,莊稼會重新長起來。
夏芸禾嘆了口氣,拉下了簾子。
透過車廂的縫隙,也能聽到外面嘰嘰喳喳的談笑聲,那股子沉鬱己經去了大半,整個車隊的氛圍都鬆快了不少。
不管怎樣,有希望總是好的吧。
後面幾天,越往前,車隊的興奮低語反而越少了。
車隊有人開始注意到路兩邊的地面還是乾裂的,完全不像有雨的樣子。
“這邊好像沒下雨。”
“可能就是那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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