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裡的師傅探出半個身子來，眯著眼看著天上的雨絲，臉上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滿足。
李掌櫃站在客棧大門外面的臺階上，沒有走到雨裡去，但也沒有躲進屋裡，就站在簷下，仰著頭，那細細的雨絲飄到他臉上，他也沒抬手去擦，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的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那片被雨潤溼的灰瓦和青磚上，臉上的表情裡有放鬆，也有一種做生意的人特有的盤算。
這次大旱他們李家賺的也不少，囤積的糧食賣了高價，賬面上的數字比往年好看了很多。
可是能賺正經錢那不是更好嗎？
做正經糧食生意，名聲好，路也走得長遠。
連這客店的人都如此高興，更不必說那些己經瀕臨絕境的難民了。、
當第一滴雨落下的時候，他們還有些不敢置信，只是呆呆地抬頭看向天空，以為是自己渴得太久了產生的幻覺。
有人張著嘴，接住了那滴落在唇上的水珠，嚐到了那股久違的涼意，才像是被什麼東西驚醒了。
然後又是一縷縷細細的雨絲，砸在他們臉上和頭髮上，他們這才反應過來。
“下雨了……”
一個老人仰著頭，聲音呆愣愣的。
“下雨了！”
一個少年猛地蹦起來，聲音尖亮，在雨裡傳出去老遠，他朝著遠處跑去，邊跑邊喊，
“娘，娘，弟弟有救了，下雨了！”
他跑得很快，雨水打在他臉上，他也沒有抬手去擦。
“水，水，快把罐子拿出來接水！”
一個婦人慌慌張張地轉身鑽進她那破舊的棚車上，翻出了一個土陶罐，捧在懷裡跑到雨裡，把罐子放在地上，看著雨水一滴一滴地落進罐口。
總之，都是一片的歡欣氣息，那些乾枯的眼神里重新有了亮光。
之前守在門口等夏芸禾的那個鏢師仰著頭，雨水糊了他一臉，他也不擦，興奮地大喊：
“鐵峰哥，你快看，雨！真的下雨了！不是做夢吧！”
他伸著手去接那些雨絲。
段鐵峰那嚴肅的臉上也扯出了一抹笑意，他站在屋簷下面，沒有走進雨裡，但目光一首落在天邊那片正在緩緩移動的雲層上，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剛才我看見一隻大鳥飛在天上，尾巴還是紅色的，應該就是有喜事發生！”
他這話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跟身邊的兄弟閒聊。
“鐵峰哥，你啥時候看見的啊？”
有鏢師疑惑，歪著頭想了想，又看了看周圍幾個人，“咱不是一首在一起嗎？你什麼時候離開過？”
段鐵峰瞟了一眼夏芸禾：“找張公子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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