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芸禾又撩起簾子往外看去，己經到了繁華的街道上，路兩邊的鋪子密匝匝地擠著，有的門口還支著棚子，有人正彎著腰從棚子底下搬出東西來擺在檯面上。
街上的人比城外那些排隊的難民們精神多了，雖然也有些行色匆匆的，但至少衣裳整潔，面色正常，沒有那種被飢餓磨空了雙眼的呆滯。
“趙兄，可不知這邊物價幾何？”
夏芸禾隨口問著，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回趙景文臉上。
她想著既然要在這邊落腳，總得知道柴米油鹽的價錢，心裡好有個數。
趙景文收了笑容，神色認真了幾分，放下手裡的扇子想了想才開口：
“州城一般價高，什麼東西運進城裡來都要加一成腳費，自然比鄉間貴些。
可現在這邊的東西，比外面倒是便宜多了。
外面那些地方糧價漲得沒邊了，這邊好歹還有官府壓著。
不過整體而言糧價還是有些居高不下，米麵比往年貴了將近三西倍，肉就更不用提了，幸好咱們住在叔叔家，吃喝不用操心，若是自己出去賃屋住，這筆開銷不小。”
他說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對市井生計的感慨。
“可有緩解方法？畢竟外來的難民可沒有那麼多的銀錢。他們剛進城，兩手空空，拿什麼買糧？”
夏芸禾眉頭也皺了起來，想到城外那些排著長隊的身影，心裡不免有些難受。
趙景文的坐姿微微端正了一些：
“朝廷己經發了賑災糧下來了，益都城是大城，份額也不少。外面的賑災點也會開起來的，就在城西和北門外各設一處，到時候難民憑登記的憑證領粥領糧。
叔叔昨兒深夜也來跟我們談了要去做的事，跟這個就有關聯。
他那邊人手不夠，想讓我和景書也去幫忙，做些文書登記的活計，算是先有個差事傍身。”
夏芸禾想著，原來她還是來得快的人了。
那些後續的難民恐怕還在路上，過些日子才會陸陸續續湧到城門口，到時候才是真正考驗益都城承載能力的時候。
她有些好奇地問：
“趙兄，這城裡也不是人人富裕，本地人若是起了貪念，去偷領了難民的糧怎麼辦？畢竟一碗粥也是粥，不要白不要。”
趙景文也沒有避諱，捻了一口小酥餅，語氣坦然：
“雖說州城富足，但畢竟也遭了災。這邊也是會劃分一點糧食來的，算是給本地人的一份保障，讓他們不至於餓著肚子看著難民吃粥。
最近我和景書應該就會跟著忙這些事兒，給大家分流，拿著戶籍冊子分開，本地的和外地的不在一個隊，會在手上蓋墨戳。
青灰色的墨，洗不掉的，蓋在手背上能留好幾天，防止人反覆來領。
城裡人可以買低價官米，免費的賑粥就是給外來人的，區分得很清，不過這也是最近人手不夠的原因了，光登記和蓋章就忙不過來。”
夏芸禾想著這會兒沒有大資料，搞這些的確需要大量人工，全憑一雙手一支筆，還要一張一張地翻戶籍，一個一個地對手上的墨印，繁瑣到讓人頭疼。
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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