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屠戶已經磨好了刀。
那把刀在磨石上蹭了好一會兒,刀口白亮亮的,看著就瘮人。
他把刀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到豬跟前,蹲下來看了看,又站起來,招呼幫手。
大哥夏滿根和堂哥夏滿囤都去按豬了。
兩個後生一左一右,抓住豬耳朵,把豬按倒在地。
豬嗷嗷地叫著,聲音又尖又大,在院子裡迴盪。
二堂哥夏滿豐倒是有些膽怯,站得比較遠,靠在牆根底下,雙手插在袖子裡,脖子伸得老長,但腳一步都沒往前挪。
他在城裡生活了那麼久,自詡有些身份,不願意沾這些粗鄙的活兒。
王桂香瞥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到底沒說什麼。
在一陣忙亂後,叫聲漸漸小了,終於順利地把豬殺了。
李屠戶手法快,開膛,去內臟,卸頭,分邊,一氣呵成。
豬肉也分好了,白花花的肉在案板上堆著,肥膘有兩指厚。
老太太站在旁邊,眼睛一直盯著李屠戶手裡的刀,生怕他多切了一塊好的。
這豬肉自然是賣給了李屠戶。
李屠戶是做這行生意的,收活豬,殺了賣肉,賺個差價。
他給的價錢不算高,但也不算低,比送到縣城去賣省事。
老太太跟他磨了半天價,扣掉殺豬的銀錢,最後定了個數,七兩銀子,再加上一百四十文。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只留下了一條大前腿和一些心肝雜碎。
這些豬下水賣不上價去,還不如自己留著。
那條前腿肥瘦相間,老太太打算醃起來,留著過年吃。
心肝肺那些,晚上就燉一鍋,全家人解解饞。
往常村裡人也多多少少會買上一點,你半斤我八兩的,湊個熱鬧。
而今年,只有趙獵戶家要了一些。
梅花抱著孩子站在門口,讓趙虎過來稱了兩斤五花肉。
其餘的人看看那白花花的肉,嚥了咽口水,再看看自己的口袋,都沒開口。
現在大家都過得難啊,地裡的玉米還不知道能收多少,井裡的水一天比一天少,誰還有閒錢買肉?
這些肉,也只有送到城裡面,才賺得上價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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