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夏家姐妹老太太看了她幾眼，心裡大概是在盤算這筆錢花得值不值。
萬一真的又懷上了，那就是老夏家的種，她再怎麼摳門也不能虧待了自己的親孫子。
沉默了幾秒鐘，老太太終於勉勉強強地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等會兒吃了飯跟我進來拿吧。不過我可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沒什麼事，這錢可得還回來。
你大伯家上次借了兩個銅板還沒還呢，一個個的都當我這是錢莊呢？”
三嬸趙氏連連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知道了娘，謝謝娘。”
三叔倒是不在意老太太的嘮叨，反正錢要到手了就行。
他端起碗來喝了一大口粥，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吃得很是滿足。
眾人開始吃飯，堂屋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咀嚼吞嚥的聲音。
男人們一邊吃一邊談著地裡莊稼的事兒，連老實沉默的夏芸禾爹都說了幾嘴。
大堂哥夏滿囤坐在他爹旁邊，一聲不吭地扒飯，他已經十五了，長得跟夏老二一樣高，是個沉默寡言的大小夥子了。
這兩天大伯孃都開始給他張羅親事了。
夏芸禾的親生大哥夏滿根也在桌上，他雖然年紀不大，但作為二房唯一的兒子，待遇比她們這些小丫頭好多了。
女人們則是默不吭聲，完全看不出白日里的潑辣。
夏秦氏和大伯孃王桂香坐在桌子的兩頭，誰也不看誰，各自喝著粥，偶爾夾一筷子鹹菜，整個過程安靜得像是兩個陌生人。
三嬸趙氏更是把頭低得快要埋進碗裡了，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老太太又想起剛才那件事，反悔不給錢了。
夏芸禾早就吃完了，說是吃完，其實就是把碗裡的野菜粥灌進了肚子裡。
她的碗比男人們的小兩號，裡面的粥稀得能照見人影，幾口就喝完了。
她放下碗，舔了舔嘴唇，碗底連一粒米都沒有剩下，乾淨得不用洗。
現在她就這麼幹坐著，等大家都吃完才能下桌。
半碗野菜粥在胃裡晃盪著，剛開始還有點暖意，這會兒已經開始往下沉了，再過一會兒，飢餓感就會重新湧上來。
她看著倉小弟那邊還剩了半碗白米粥沒喝完，那小子已經在吃雞蛋了，粥就晾在一邊。
老太太笑眯眯地拿起碗來，一勺一勺地喂他，好像那粥是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似的。
夏芸禾移開目光，盯著桌面上的木紋發呆。
她就混了一個水飽，還得等大家一起下桌，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夏芸禾哀嘆。
堂屋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灶房裡傳來灶火熄滅的噼啪聲，遠處有人家在喊孩子回家睡覺。
終於，晚飯艱難地熬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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