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真這麼幹了，老太太的柺杖能把她腿打斷。
大伯母王桂香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她雖然白天跟夏秦氏吵得不可開交，幹起活來倒是手腳麻利得很。
一雙粗糙的大手端起碗碟往木盆裡摞，動作又快又穩，三兩下就把一桌子殘羹剩飯收了個乾淨。
夏芸禾看著她利落的身影，心裡忍不住感慨，這要是擱在現代，大伯母絕對是個高效的保潔員。
可惜在這個家裡，這種勤快只讓她多幹了更多的活，卻沒有換來半句好話。
畢竟在所有人眼裡，這都是她應該做的。
夏芸禾的娘秦翠花坐在旁邊，拿眼珠子一掃，看見自家三個閨女還傻坐著不動彈，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大嗓門又炸開了：
“死丫頭，吃了還不走，望著下一頓呢！這天底下哪有你們這麼懶的丫頭，吃了就坐著不動，等著我來伺候你們是不是？”
說著她一把扯起夏芸禾的胳膊，又朝著夏芸芳和夏芸蘭使了個眼色，三個丫頭就像被老母雞叼著的小雞仔一樣，連推帶搡地被趕出了堂屋。
夏芸芳倒是沒說什麼，默默地跟著往外走。
夏芸蘭吐了吐舌頭，小跑著跟上去。
夏芸禾被拽得一個趔趄，差點踩到門檻上摔一跤，心裡頭那個憋屈勁兒就別提了。
她本來就沒吃飽，現在還要被老孃像趕牲口一樣趕，這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出了堂屋，穿過一條短短的過道，就到了二房的地盤。
說是地盤，其實就是三間低矮的土坯房，牆面被煙火燻得黑黃黑黃的，屋頂的茅草有的地方已經禿了，露出裡面發黑的椽子。
西廂房是他們二房主要的活動區域。
外面一間算是廳堂，擺著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起來的方桌和幾把歪歪扭扭的凳子，裡面才是他們睡覺的地方。
進了西廂房，秦翠花剛要坐下歇口氣，夏芸蘭就開始撒嬌告狀了。
這小丫頭最會看眼色，知道這時候娘還沒熄火，正是告狀的好時機，便蹭到秦翠花身邊，拉住她的袖子：
“娘，都是三丫這個死丫頭，動作慢吞吞的，都沒有打多少豬草就回來了，害得我們被奶奶罵！
你是沒看見，奶奶那個白眼翻得，好像我們二房光吃飯不幹活似的。”
夏芸禾一聽這話，心裡頭那個火氣噌噌往上冒。
好你個夏芸蘭，在奶奶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回到自家窩裡倒是挺能說，還學會添油加醋了？
明明你自己也沒打多少，憑什麼全賴到我頭上？
秦翠花眉毛倒豎，一張臉拉得比驢臉還長。
她這個人最聽不得的就是被老太太罵。
倒不是她多孝順，而是老太太罵二房就等於罵她這個二房媳婦不會管教孩子，這讓她在妯娌面前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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